这就是他的文台。
与背后那象征着文道正统,高大巍峨的国子监相比,这座台子,渺小得可笑。
“哗众取宠!”
“装模作样!”
监生群中,终于爆出压抑不住的怒斥。
林凡充耳不闻,他搭好台子,掸了掸衣角的灰尘,而后一步踏上,盘膝而坐。
他闭上双眼,整个世界仿佛瞬间与他隔绝。
“吱呀——”
国子监那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须皆白,一身紫色儒袍,面容严肃的郑玄经,在一众博士、助教和得意门生的簇拥下,如众星捧月般,走了出来。
他甫一出现,一股浩大磅礴,带着书卷与礼法气息的文气,便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所有读书人,都感觉心神一凛,下意识地躬身行礼。
“恭迎郑公!”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耳欲聋。
郑玄经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简陋木台上,闭目养神的林凡身上,眉头不易察明地一皱。
他身旁,一名眼神锐利的年轻监生越众而出,正是那日密信中提到的,郑玄经的得意弟子,陈思明。
陈思明对着林凡遥遥一指,声如洪钟,厉声喝问
“大胆林凡!你一介后学末进,竟敢狂悖至此,约战恩师!你可知,何为尊师重道?何为天地君亲师?你将圣人礼法,置于何地!”
他一开口,便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直接给林凡扣上了“不尊礼法”的帽子。
果然是偷换概念的好手。
木台上,林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清澈,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回答陈思明的问题,反而看向他,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且问你,圣人着书立说,所为何事?”
陈思明一愣,随即傲然道“自然是为教化万民,明晰纲常,定鼎天下秩序!”
“说得好。”
林凡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南城之民,饮的是浑水,住的是烂泥,孩童夭折,壮年早逝,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读书人。
“我再问你,圣人教化万民,是教他们如何吟风弄月,还是教他们如何活下去?”
“这……”陈思明语塞。
林凡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以格物之法,令水清,令车固,令民有余力,令童不夭折。此举,是教他们活下去!”
“而尔等,高坐庙堂,手捧经义,却对万民疾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反而指责我这让百姓活下去的手段,是‘奇技淫巧’,是‘离经叛道’!”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剑,直刺陈思明。
“我最后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