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解元郎,才高心气狂。”
“一篇罪京赋,自比日月光。”
“笑尽王侯傻,骂遍公卿脏。”
“不知天高厚,跳梁小丑样!”
童谣的词句粗鄙直白,却极具煽动性。
它将《罪京行》的悲悯与风骨,完全扭曲成了沽名钓誉的狂妄。
将林凡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出名,不惜攻击整个朝堂的疯子。
用心何其歹毒!
“这……这是谁这么坏啊!这不是凭空污人清白吗!”老张急得跺脚。
林凡终于停下了笔。
他看着纸上刚刚写下的“静”字,墨迹未干,锋芒毕露。
“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就从咱们这条巷子口,几个玩泥巴的娃娃嘴里唱出来的。我问了,他们也说不清是谁教的,就说听别人唱,觉得顺口就学了。”
老张补充道“现在,恐怕半个外城都传遍了!”
孩童之口,最是天真,也最是无忌。
通过童谣来散播流言,是一种极为阴险的手段。
它就像一滴墨,滴入清水之中,会以最快的度,污染整片水源。
“公子,这可怎么办?再过不久就是春闱了,要是让礼部的考官们听了去,怕是……”老张忧心忡忡。
林凡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无妨。”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左相和雍王,不会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周明志代表的清流,更是不屑于此。
那么,是谁?
林凡的脑海中,一个被他亲手埋葬在江南的姓氏,缓缓浮现。
赵家。
是他们吗?
林凡的眼神,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看来,斩草,真的要除根。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老张一脸警惕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青色襕衫的中年文士。
文士自称是国子监的博士,姓赵,听闻林凡的文名,特来拜会。
他言辞恳切,态度温和,对《罪京行》大加赞赏。
可聊着聊着,话锋便是一转。
“林解元啊,你的才华,我等是佩服的。只是,过刚易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博士抚着山羊须,一副为你好的模样。
“如今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对你的名声损伤极大。依老夫看,解元不妨写一篇自辩之文,稍稍服个软,言明自己年少轻狂,言辞有失偏颇。如此,既保全了风骨,又能平息风波,岂不两全?”
老张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
这哪里是劝解,分明是逼着公子低头认错!
一旦认了,就等于承认了那童谣里的所有指控!
林凡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