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理他,只是对着王丞哲,朗声说道:“其一,账册所记最大一笔‘亏空’,乃是上月十七。而那一日,草民偶感风寒,卧床不起,城南回春堂的坐堂郎中,以及我的房东王大婶,皆可为我作证。草民一步未出房门,如何去官仓盗取百石粮米?”
此话一出,台下立刻有人应和。
“没错!那天我去找林秀才借书,他病得脸都白了,是我帮他去抓的药!”
人群中一个汉子高声喊道。
王丞哲点了点头,看向李承风:“李公子,对此,你如何解释?”
李承风脸色一僵:“他……他可以指使同伙!”
“那同伙何在?”林凡立刻反问,“官府可曾抓到任何与我来往的‘同伙’?可曾在我那家徒四壁的屋中,搜到一文赃款?”
李承风被问得哑口无言。
林凡继续说道:“其二,笔迹。这账册上的字,确与草民笔迹有几分相似。但伪造者只得其形,未得其神。草民的老师,陈望陈夫子便在此处。他老人家授我笔法十余年,只需一眼,便知真伪!”
他目光转向台下的陈望。
陈望上前一步,对着高台一揖。
“王大人,老朽愿为我这学生作保。此账册上的字,笔锋迟滞,转折生硬,尤其‘米’‘石’二字,落笔的习惯,与林凡截然相反。此乃伪作,绝非林凡亲笔!”
陈望在青阳县德高望重,他的话,分量极重。
台下的百姓们开始骚动起来,看向李承风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怀疑。
李承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一个病倒的日子,一个写字的习惯,竟成了对方反击的利器。
“这……这都是巧合!”他兀自嘴硬。
“那便说第三点。”林凡的声音陡然提高,“这本账册,做得太过天衣无缝!每一笔亏空,都记得清清楚楚。敢问大人,天下可有如此愚蠢的窃贼,一边偷盗,一边将自己的罪行,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记在账上,生怕别人查不出来吗?”
这最后一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
哪有偷东西还自己记账的贼?
这根本不合常理!
“哗——”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原来是假的!”
“李家这是在陷害好人啊!”
;“我就说林秀才不是那样的人!”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将高台掀翻。
“肃静!”王丞哲一拍惊堂木,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李承风,声音冷冽。
“李承风,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我没有!是他血口喷人!”李承风还在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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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王丞哲点了点头,“既然你不肯说,那本官,就替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