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能拿出来说吗?
你父亲办公室里的文件,你能随便看吗?
这是害人害己啊。
他赶紧嘱咐道:“马晔,你这句话可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这说出去,要出大事!”
马晔应诺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颜宽恒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他再也没有一丁点睡意,他赶紧起身。
他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是没有睡眠了。
他是那种,只要被吵醒,接下来就再也难以入睡的类型。
而且,现在他遇到了棘手问题。
这个问题他目前找不到解锁的答案。
他现在好不容易和苏希相处的还算融洽,因为他支持苏希去搞事业,将苏希的成绩当成自己的政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蜜月期。
可偏偏…马晔这个纨绔子弟横插了进来。
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哪怕马晔和他要一块地,他都能硬着头皮答应。
可偏偏…马晔要的是一个港口。
唉!
他太清楚马晔的性子了。这小子现在充满了所谓的狼性,仗着马继明滔天的权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想干什么,基本上就干成了什么。
过去,他也不是没有插手过这种优质国有资产。
甚至于,他在股市上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多着呢。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躺着吃一辈子甚至几辈子的红利。
然而,南川港是什么项目?是苏希倾尽心血打造的西河命脉工程。苏希在大小会议上反覆强调,这是造福西南百姓、支撑西河百年发展的民生基石、产业枢纽,任何人都不准伸手插手,不准动歪心思。
谁敢在这个项目上玩猫腻,苏希是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都要追究到底的硬话。
苏希是什么人?
苏希做事向来铁面无私,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对待侵占国有资产,损害百姓利益的行为,绝对零容忍。之前西河无数盘踞多年的利益圈层,老牌势力,乃至成远方高汉青,全都被他逐一清算,连根拔起,还没有人脱身。
这个人有点‘同归于尽’的气质。
马晔想靠关系走捷径,安插白手套分走南川港的股权,毫无疑问是公然触碰苏希的逆鳞。
颜宽恒心里明镜似的,一旦这事捅到苏希面前,以苏希的性格,绝对会当场硬刚,半点情面都不会留。
可他偏偏骑虎难下。
他所有的晋升前程,仕途命脉,全都捏在马继明的手里。
在官场混迹多年,他比谁都通透,政绩是给组织看的,但升迁是靠贵人成全的。没有马继明的点头默许,他在西河做得再漂亮,政绩再亮眼,终究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边是得罪不起、手握他升迁大权的马家,一边是软硬不吃、手段凌厉的苏希,还有事关西河万千百姓的核心资产,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
颜宽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看着苏希干事,他是真心看到了西河的变化。高新区落地提速、招商工作稳步推进、城市发展日新月异,每一项工程都是实打实的惠民实事,没有半点水分。尤其是规划的南川港项目,一旦建成投产,能彻底盘活西河的物流、制造、外贸产业,彻底改写西南区域的经济格局,造福几代人。
他此前参与项目研讨时,也曾发自内心感慨,这是真正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打心底里为西河的发展感到振奋。
可如今,马晔…却要。
唉!
颜宽恒心里不是不清楚,只是在自己的仕途前程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在官场浮沉,早就明白,良心道义远不如往上攀爬的机会重要。
颜宽恒抽了半包烟,烟雾缭绕间,心里终于敲定了主意。
他不能拒绝马晔。马继明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马晔要是对自己不满,马继明也得翻脸。过去的感情都将作废,这么多年经营的关系都会付诸东流。
南川港的项目,要从哪里切入呢?
南川港现在还没划拨到高新区,南川县的政府债务……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另外,还能从沪海港务局那边入手。
只要路线确定,意志坚定,办法总比困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