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晴看着她熟稔模样,心下略有几分疼惜。
她不免回想起萧婉儿小时候。
那时候的萧婉儿体弱,几乎出不了木楼,整日里都要待在碳盆环伺的厢房里。
即便这样,每日里萧婉儿身体也是冷得像是一块寒冰。
为了给她治病,傅晚晴找到师门,请来了数位江湖有名的医道圣手,但都束手无策。
直到后来萧老太爷带着萧逢春去了一趟乌蒙山,求得那位静慈师太出手方才缓和了萧婉儿的病情。
可也只是缓和。
所以傅晚晴在府里时,她从不勉强让萧婉儿做任何事。
哪里想到————
今日的萧婉儿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萧婉儿不知她的心思,却也注意到她的眼神,随即看向她露出些笑容。
「晴姨,你也对这些账册感兴趣吗?」
傅晚晴微愣,仔细看了看她,心下不免疑惑她为何这般说。
「大小姐说笑了,我从未接触过这些,所以————」
萧婉儿心下一乐。
她可是记得以前傅晚晴在府里时,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由其负责的。
便连她刚刚接手侯府事务,也是一边回想着傅晚晴的方法,一边学着处置。
「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
说罢。
萧婉儿便没再开口,而是专心翻看账册,有条不紊地吩咐翠儿等人做好记录。
「过几日,二妹要去拜会兵卿大人,即便一切从简,应有的礼数不能丢了,还需给她准备些礼品————」
傅晚晴面露欣慰,便将注意力放在萧无戈身上。
相较对萧婉儿的疼惜,傅晚晴对萧无戈就是愧疚和自责了。
从萧无戈出生起,她和萧逢春就没在府里了,没尽到做父母的义务。
这时候,傅晚晴便想着弥补一二。
没用萧婉儿吩咐,她便去后厨端来几碗梨汤,说:「大小姐,秋日里干燥,喝些梨汤润一润。」
「多谢晴姨。」
萧婉儿注意到她的目光,顺势让她给萧无戈送过去。
傅晚晴暗自欣喜,便就端着一碗梨汤去往书房。
她瞧着书房里趴在桌前看书的萧无戈,眼神很是复杂。
「世子殿下,来喝碗梨汤。」
萧无戈头也没抬,示意她放下便是。
傅晚晴凑近看了看,咦道:「世子殿下对这些史典感兴趣?」
萧无戈翻过一页,随口回道:「姐夫说过,读史可以知兴替,对我以后行事有帮助。」
傅晚晴面上略有失神。
读史可以知兴替————
这位女婿的确有些本事。
不过吧。
傅晚晴心下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这些蒙学,理该是由她或者萧逢春言传身教。
傅晚晴暗叹了一口气。
来日方长,她总归有时间能够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