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以为百草堂拓展的顺利,即将开遍蜀州,他这位掌柜多少能得到一些尊重。
如今他才知道,自己根本无足轻重。
至少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王纪忍着心里的怒意,拂袖离开。
没过多久。
李怀古、钟姓老者等人相继离开,只剩下赵闻璟推说还有一些事要跟贾行之商议留了下来。
待雅间安静下来。
赵闻璟突兀起身行礼道:「属下见过堂官大人。」
贾行之端坐在上首的位置,轻嗯一声,「不用多礼了,起来说话。」
哦?
赵闻璟这般谦卑————
另外雅间里的陈逸暗自想道:「看来他在崔瑁心里的地位并不高。」
仔细想想。
这赵闻璟来到蜀州后,还没有做什么动作。
要说刻意,唯一能拿出来说的仅有前些时日陈云帆升任都指挥使司副使那次。赵闻璟和其他言官一样上奏折请命,希望圣上收回成命。
「或许,他一直在暗中筹划什么,只是眼下时机没到,所以————贾行之才会来蜀州?
「」
陈逸回想着方才贾行之等人说的那些话。
从赵亦发难离开,到贾行之透露所谓的崔清梧的想法,再到赵闻璟责难王纪————
前半段种种,脉络一致,应是贾行之借「立丰碑」一事算计针对萧家。
要么是坐实了萧逢春、傅晚晴身死。
要么就是在给他二人扬名。
前者不难,名讳写在丰碑上,便就是一个死人。
哪怕没死,也可借某些契机逼迫萧逢春、傅晚晴两人再难「活」。
譬如当今圣上的盖棺定论。
方法不少。
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假使丰碑建成,蜀州百姓也祭奠过先辈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突然活了过来。
那么,这些百姓会如何想?
他们会认为萧侯爷大难不死,历尽艰辛重回蜀州?
或许吧。
但更大的可能是在有心人的煽动下,一个个喊着奸臣大骂萧家。
毕竟他们刚刚才哭过,才被萧家所作所为感动过。
所以更相信自己错付了心。
这是人性,无关对错。
陈逸能大致推算到贾行之在这件事上的谋划,但让他在意的是王纪。
很显然。
今日这场宴请,王纪是不折不扣的局外人。
他与在座的朝臣身份有别,背后也不像贾行之有清河崔家撑着,受到一些人的刁难苛责也算正常。
不正常的是,贾行之为何要请他来?
刻意为之?
必然。
陈逸不相信一个能成为崔瑁左右手的人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嘲讽王纪,有何目的?」
「于百草堂的买卖无益,于崔清梧、赵闻璟、李怀古等人无益,于谁有益?」
陈逸心中浮现了「没有人受益」几个字。
然后,他就猜到了贾行之的目的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