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传给谁。如果是及川学长……会怎么做?他有点焦躁起来,可排球已经在他头顶坠落。要甩开拦网,甩开拦网——甩开……球在飞快地网前划过一道弧线,后面是桐岛伊真错愕的视线。看着桐岛伊真还站在地上的身影,矢巾秀猛地反应过来,他的脸色顿时惨白。这一记快速传球在网前飞过,然后开始掉落。濑波的双人拦网:“???”桐岛伊真原地抬手,匆忙间把球拨了过去。“啊啊啊啊啊啊——”濑波的另一个拦网大叫着冲了过来,五官狰狞地张开手臂扑了上来。刚好挡在这一记临时起意的吊球后面。“砰!”排球被挡回青叶城西的空地上。桐岛伊真:“……”场上场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入畑伸照闭了闭眼,叫了一个暂停。花卷贵大推了推及川彻:“快去安慰一下啊。”及川彻绞尽脑汁:“让我想想。”刚下场,矢巾秀就紧绷着脸,猛地弯下腰:“对不起!”众人怔了一下。京谷贤太郎脸色一沉:“喂……”话还没说完,就被桐岛伊真一抬手挡了回去。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桐岛伊真就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冷声开口:“矢巾……”“等等!”岩泉一立刻汗流浃背地打断,生怕这人说出什么暴言伤害了下任二传的心灵。他砸了一下矢巾秀的肩膀:“没关系,紧张很正常,及川那家伙第一次上场的时候连续三次发球失误我也没怪他。”矢巾秀抿了抿唇:“抱歉……”“哈?干嘛要拿我举例子啊!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及川彻不满地开始嚷嚷:“而且!你当时真的没怪我吗?!”岩泉一冷冷一个眼刀刮过去,对方顿时消停了。被打断的桐岛伊真又往前走了几步:“我说你——”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矢巾秀深吸一口气,转头面对桐岛伊真。岩泉一无奈地捏了捏眉峰,心知阻止不了了。“刚刚在场上,”桐岛伊真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没人指望你得比及川做得更好。”众人:嘶——及川彻眨了眨眼。桐岛伊真脸上依然不带情绪:“就按你平时的样子打,快点赢。”他们之间的配合并不少,桐岛伊真清楚他的水平,绝对算不上差,奈何刚刚一直在抽风。矢巾秀愣住了。桐岛伊真的话十分不客气,但也十分符合他的性格。但是奇异地,他一直高高吊起的心却突然放下了。这是他第一次站上全国的舞台,上场之前完全没有料到自己这局会是首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上去的,回过神后就发现对面是濑波的拦网。他提心吊胆地害怕队友会不习惯他的传球,虽然明明平时也有配合过。但这是全国啊……他也清楚自己没有及川学长那么好的球感和指挥能力,于是心惊胆战地回忆对方平时是怎么传的,结果反而本末倒置了。矢巾秀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变红,他吸了吸鼻子,大声道:“我知道了!”嗯?这个反应——刚准备手忙脚乱安慰他的众人:“!”国见英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松川一静叹息着当了所有人的嘴替:“你是受虐狂吗?”暂停时间刚好结束。恢复正常的矢巾秀还是很靠谱的,很快他们的比分就一路上涨,濑波没有得到反击的机会。第一局【25:14】,第二局【25:19】,青叶城西晋级四强。“后面不是打得很好吗?”及川彻挑了挑眉:“没想到伊真的话在你这里这么管用。”矢巾秀欲哭无泪,他现在想起自己前半场的表现就想一头撞死:“及川学长,别说了……”“哈哈哈哈哈……”他们是最早确认进入四强的队伍,剩余场地上的比赛还没结束。青叶城西不少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稻荷崎和犬伏东的身上,毕竟他们下一场的对手就在这两者之间。桐岛伊真的眼神却忍不住飘向井闼山的球场上,他们的对手是一个叫枭谷的学校。“嗯?这个小斜线很不错啊!”及川彻不知何时也看了过去,显得有些兴致勃勃。桐岛伊真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人,枭谷那个背号4的王牌,看起来倒是挺潮流的。他对着那人冲天而起的黑白发色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我也能打这种小斜线。”及川彻忍不住笑:“我可没觉得你不行啊。”他正色道:“他是木兔光太郎,高中全国前五的主攻手。”“真的吗?”桐岛伊真狐疑道。场下,木兔光太郎不知为何频频被拦下,二传手给过去的球也慢慢少了不少,一开始存在感极强的王牌开始在球场上流浪。及川彻:“???”最后的一分由佐久早圣臣的扣球一举拿下,井闼山大比分【2:0】获胜。与此同时,他们明天的对手也已经确认。观众席上的管弦乐旋律欢快,瞬间抢夺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球场上,稻荷崎的队员正挥手致意。花卷贵大趴到前面的椅背上:“他们队里也有个双胞胎哦。”桐岛伊真看向那两张除了发色之外一模一样的脸。哦,比他和小亮看起来更像双胞胎。他脸色凝重。总感觉输了。……ih第四日,46支队伍淘汰,井闼山、稻荷崎、狢坂和青叶城西晋级四强。-----------------------作者有话说:天哪我还奇怪怎么稻荷崎的稻字一复制到晋江就变成稲了,结果居然是我一直打错了!远在土耳其的桐岛郁弥发来了消息。【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们了,可惜我这几天回不来。】桐岛伊真:【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桐岛郁弥:【好啊,我都没见过他呢,只看过你们小时候的照片。】桐岛伊真想了想,又回复道:【不过我们比赛结束后可能要回几天意大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夏也哥也说要来日本,你们到时候应该是一起的吧?】桐岛郁弥不置可否:【……他终于肯从美国回来了。】桐岛伊真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对方不由自主嘴角下撇的样子。对方又弹出一条:【对了,还没祝你比赛顺利,明天加油啊。】【你也是,郁弥哥,恭喜你通过预赛。】桐岛伊真放下手机时,及川彻还没从浴室出来,于是他把目光投向放在一旁的琴盒上,琢磨着先练一会。不过——穿着睡衣拉小提琴会不会不太好看?他正在迟疑时,余光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桐岛伊真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居然是一只蟑螂正在床单上飞快爬行。他足足愣了两秒钟。直到蟑螂快要爬下床,他才脸色发青地下床穿上拖鞋,猛地把放在地板上的琴盒提了起来。那只蟑螂已经爬到了地板上,正沿着床边极速前进。桐岛伊真的脑中空白一瞬,来不及多想,接下来的动作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抬脚用力踩了上去。然后整个人僵住。手上琴盒的带子也变得烫手起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扔还是不该扔。入住这个酒店已经四天了,琴盒也在地上放了四天,他完全不相信此刻被他踩在脚底的蟑螂没有从上面爬过。……必须换掉。噢对了,说不定也已经在他床上爬了好几次了呢,只是他没有发现。不——只要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只蟑螂,就代表这个房间已经有几百只了。桐岛伊真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的视力和记忆里,刚才那一幕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并且开始不停地循环播放。棕黑色泛着光的外壳,两根不长但是十分鲜明的触须颤颤巍巍地抖动着…………哈哈哈。……及川彻带着一身水汽推开浴室的门时,看见桐岛伊真正脸色铁青的拎着他一直很宝贝的琴盒,以一种有点奇怪的姿势站在床边。及川彻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桐岛伊真慢慢抬起头,干巴巴地求助道:“你能不能去帮我买双拖鞋?”他没有穿酒店提供的拖鞋,刚到那天临时去买了一双一次性的,鞋底不太厚,现在总觉得脚下有点凸起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毛。及川彻把他的话从脑袋里过了一遍,茫然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