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视频里,小伊真非但没瘦下来,还跟自己仅差了三分钟出生的哥哥差距越来越大,不管是横向还是竖向。桐岛梨纱子已经彻底不愿意抱他了,于是这个重任被交给了双胞胎的亲生父亲。这个男人在视频中很少出现,显而易见他根本不会照顾孩子。小伊真皱着眉被他抱在怀里,委委屈屈地想爬出来。男人的另一只手正在办公,立刻啧了一声,随即强行柔下声音说:“小真,不要乱动。”于是小伊真耷拉着脸停下不动,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然后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他撇下嘴蹬了蹬腿。男人被这一下晃得左手重重按在了笔记本的键盘上,他顿时火了,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小孩的屁股:“你就不能乖一点吗?爸爸在工作,好孩子不应该扰乱知道吗?”小伊真的眼眶立刻红了,他哽咽着喊:“妈……妈妈……”男人还在教训他:“而且你现在就吃这么多,以后怎么办?这么重,你是猪吗?”听到动静的桐岛梨纱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心疼地抱起哭泣不止的儿子,低声哄了一会儿后看向丈夫:“你要干什么呀,小真连话都不太会说,工作不顺心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她脸色难看地抱着小伊真起身。视线一阵晃动,画面一转,两个小孩又亲亲热热地待在一张床上,只是大一点的那个仍在断断续续地抽泣。小永亮似懂非懂地摸了摸弟弟的脸。桐岛梨纱子慢慢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温柔地说道:“爸爸只是工作太累了,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哟。”小伊真玩着手里的积木,打了个哭嗝,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桐岛梨纱子的手顿了一下,轻轻说:“我们小真才不是小猪呢。”桐岛伊真想死。他四下看了看,投影仪离他八百米远,旁边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损友。强行关掉的想法out。……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视频?桐岛伊真绝望地想。当时还想着把不能见人的几张藏起来呢……现在看来,一张也不能留。众人脸上凝重的表情更是让他浑身发毛。阿莱西奥脸色不太好看:“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真没想到这么混蛋,他抱孩子的那个姿势谁受得了啊。”奥罗拉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你妈妈后面居然还替他说话诶!」替他说话?不,与其说这句话是在安慰桐岛伊真,不如说她是说给自己听。桐岛伊真不动声色地拉直了嘴角:「现在让她来看估计会直接吐出来吧。」这么看来,这些碟片里其实还包括了桐岛梨纱子的黑历史啊。桐岛伊真的心情忽然就明朗了起来。及川彻心情有点复杂,视频里的桐岛梨纱子虽然看得出物质上过得也不错,但是显然没有如今的张扬明媚。而且……他看了看桐岛伊真,只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丢脸。嘛,这样也不错。但果然怎么也没办法把现在的桐岛伊真和视频里那个任性又可爱的宝宝联系在一起啊。及川彻这样感慨。然后这个想法在接下来的视频中被迅速推翻。接下来的录像中,但凡有男人出现的片段里,无一不是鸡飞狗跳。刚学会走路的小伊真一把打翻了笔记本旁边的水杯,里面的水分毫不差地泼在了显示屏和键盘上。后面的男人脸色大变地扑了过来。已经会跑跑跳跳的小伊真刚从外面跑进来,一脚踩在了无意中掉在地上的合同纸中间,留下一个带着泥巴的鞋印。男人气急败坏地大吼。背着小提琴的小伊真飞快地跑过,带倒了桌上的花瓶,玻璃瓶和瓶中的水一起摔下来,再次砸中笔记本。镜头的最后,男人阴沉着脸用力拉过他,被抓住的人拼命躲闪,最后避无可避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透过屏幕都能看出这一口有多用力。男人惨叫一身,顿时松开了手。在混乱又晕眩的镜头里,隐约看见一个趁乱跑掉的小孩。……所有人目瞪口呆。卢卡缓缓说:「不愧是你。」奥罗拉笑得发抖,她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及川彻内心有种&039;果然如此&039;的感觉,他瞟了一眼某人:“原来记仇这种事情果然是天生的呀。”桐岛伊真无辜道:“都是意外。”事实上这些记忆确实不怎么深刻了,准确来说在日本的这段时光都已经全部模糊。所以谁知道那时候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背上了小提琴的宝宝逐渐拉长变瘦,变成了一个带着点婴儿肥的小男孩。无数的视频中,突然有一个黑发乱蓬蓬的孩子抱着球钻了出来,他拉着另一个无精打采的妹妹头孩子。“永亮、伊真,我们一起去打排球吧!”-----------------------作者有话说:话说研磨的发型如果不看发色的话,到底是不是妹妹头呢(沉思)及川彻感兴趣地坐直身体:“这是黑尾和孤爪?”“你的朋友?”阿莱西奥纳闷:“为什么没听你说过?”桐岛伊真心里泛起淡淡的无语:“你会把这么久不联系的朋友挂在嘴边吗?”不过小时候的黑尾铁朗似乎比现在要腼腆不少,在小伊真毫不留情地拒绝后只是面露失望。原本索然无味坐在钢琴前的小永亮在征得妈妈同意之后,欢呼着和两个小伙伴一起跑了出去,留下他的弟弟在后面干瞪眼。桐岛梨纱子把镜头往小儿子脸上靠了靠,有些忍俊不禁:“今天的小提琴已经练完了,小真也可以出去玩哦。”“不要。”小伊真郁郁寡欢地放下小提琴,坐到哥哥的钢琴前自顾自地弹了起来。桐岛梨纱子听了一会,发现是一首被弹得七零八落的《小星星变奏曲》,看着小音乐家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偷偷笑了一会。然后故作苦恼地说:“哎呀,妈妈好想念哥哥呀,小真可不可以陪妈妈出去看看呢?”正到达高潮的钢琴声戛然而止,小伊真坐在琴凳上苦苦思索了一番,最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院子里的三个孩子正垫球垫得不亦乐乎,小永亮看到来人眼前一亮。“妈妈!小真!”小黑尾高兴地跑了过去:“伊真,一起玩吗?”小伊真看着眼前人满头大汗的样子慢慢瞪大眼睛,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皱起鼻子小声拒绝:“我不喜欢……”他一脸后悔。他安静地坐在秋千上等了一会,见哥哥没有要跟自己回去的意思,又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琴房。钢琴和小提琴安静地陈列在镜头中。他抉择了片刻,选择爬上琴凳。这一次的《小星星变奏曲》不再七零八落。虽然早就从黑尾铁朗口中得知此事,但亲眼看到这个场景的及川彻还是有点难以习惯。他觉得十分神奇:“你到底是怎么开始打排球的?”桐岛伊真熟练地搬出那套说辞:“不讨厌,就这么打下来了。”但这确实是实话。及川彻质疑:“不讨厌?你都把嫌弃明晃晃挂脸上了。”桐岛伊真面不改色地回应:“人都是会变的。”及川彻:“……”米歇尔觉得桐岛伊真初具人样的时间段没什么意思,于是又翻出了更久之前的碟片。这段视频的视角很有意思,记录者不是一直以来的桐岛梨纱子,而是颤颤巍巍十分心虚的小永亮。他担忧道:“小真,我们这是在做坏事。”桐岛伊真踩着凳子,把餐桌上的一叠饼干拿了下来,他不理会哥哥的紧张,一脸无所畏惧地说:“我们没有在做坏事。”小永亮有些迟疑:“可是……”然后他就看见弟弟圆滚滚的脸蛋上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我们是在做好事,都是因为爸爸,妈妈才会这么辛苦,所以我们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哦。”小永亮被很轻易地唬住了,不过大概是他潜意识里仍然觉得这是不光彩的事情,于是纠结片刻后又问:“可……可我们为什么要拍下来呀?”小伊真疑惑地问:“不拍下来以后怎么看?”“……你为什么老是要惹爸爸生气?”小永亮先是被噎了一下,然后一团糊浆的脑袋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你讨厌爸爸吗?”听到这话,小伊真呆了呆,他费劲地思考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他理直气壮地顺应本心:“不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让他高兴。”他得意地说:“而且他又不会知道,哥哥,你不会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