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大莫离支——城外有人求见!”
渊盖苏文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何人?”
“来人自称是从唐军中逃出来的,说是身负大唐机密,想要面见大莫离支!”
渊盖苏文闻言,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哦?从唐军中逃出来的?这倒新鲜。”
“唐军戒备森严,他竟然能活着穿过浿水、摸到平壤城下?还能说服守城士卒为他通传?”
他抬起眼帘,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喃喃自语道
“这人,若不是唐军派来的细作,便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情报。”
“无论是哪种,都值得一见。”
渊盖苏文转身望向来人,淡淡道
“带他进来。”
“喏!”黑甲卫应声退下。
渊盖苏文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还跪在雨中的赵大,淡淡道
“你也进来。”
赵大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踉跄着迈入厅中。
片刻之后,厅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四名黑甲卫押着一个身形矮小的中年人,穿过雨幕,踏入正厅。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身上的短褐早已湿透,袖口和下摆沾满了泥点。
头被雨水打得贴在额头上,露出一张线条柔和、颧骨微高、眉毛平直,双眼细长的面孔。
他被黑甲卫按着肩膀押到厅中央,却没有下跪。
他只是整了整身上那件湿透的短褐,然后朝着渊盖苏文深施一礼,姿态谦卑。
“小人中臣秀吉,拜见大莫离支。”
他的大唐雅言说得字正腔圆,甚至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软糯尾音,完全听不出任何异国口音。
渊盖苏文眉头微挑。
“中臣?秀吉?你是倭人?”
“大莫离支慧眼。”
中臣秀吉直起腰,迎上渊盖苏文审视的目光,面上没有丝毫畏惧,自顾自地介绍道
“前朝大业三年,小人随大和使团前往中原,在洛阳学艺十年,后辗转至江南。”
“如今忝为大唐扬州道造船大使麾下匠造大将……”
他语气一顿,笑了笑,继续道
“大莫离支日理万机,可能不知道大唐匠人的等级划分。”
“这么说吧,匠造大将这个级别,相当于朝廷一品大员。”
中臣秀吉下巴微微扬起,傲然道
“坦白讲……扬州水师有一半以上的战船,皆是由小人亲自督造的。”
言罢,中臣秀吉目光灼灼地盯着渊盖苏文,仿佛在说“就问你!老子厉不厉害?!牛不牛……”
“哦?!”渊盖苏文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如此说来,唐军之中那艘体型庞大,悬挂着“李”字大纛的战船,也是你督造的?!”
中臣秀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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