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婵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
“不,这些话,我必须跟你说。”她之前下定决心不再逃避,哪怕知道说出真相会再次伤害到他,也不愿意再隐瞒。
她环视周围,邹绪和易巍然还有其他人都在看着她。她哀求道:“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见此情景,邹绪走到角落给周梨打电话,那边始终没有接。
手机在抽屉里无声地亮了又暗,周梨无知无觉。
明天就是小年夜,刘奶奶病情稳定得差不多被批准出院。周梨昏天暗地睡了一个多星期,最近才好些,有了点精神陪胡阿姨聊天。
刘奶奶一家人来接她,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还有小孙子,挤得病房满满当当。
“妈,你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哎呀,又不严重,就是人老了毛病多,这点小事还要跟你们说,你们还上不上班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都出院了嘛,走,咱们回家啰!”
大抵亲人都是如此,胡阿姨跟周梨说:“我这住院也没敢我家囡囡说,她最爱自己吓唬自己,我没事都要被她吓出事来。”
她看看孤身一人的周梨,“小周啊,你是不是也怕家里人担心?”
周梨总不好说她没有人可以告诉,免得又惹同情,便点了点头。胡阿姨见果真如此,不赞同地说:“哎,你可不能这么想。我家囡囡要像你似的,我知道了得心疼死。我跟你说啊,我们这些老骨头年纪大,比你们能经事,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生病了要跟家里人说的。”
周梨笑笑,不置可否。
“小周,小胡,那我们就先走啦!”
“走吧走吧,我们明天也出院啦,祝您老身体健康,可别再进医院了!”
“刘奶奶再见。”
病房里少了两个人,像少了点什么。胡阿姨明天也要出院,东一点西一点的收拾东西,周梨输完水,到楼下小花园坐了会儿。
周围人来人往,倒不是那么寂寥。
周梨从来没有这么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上学时没日没夜的打工兼顾学业,上班后更是不敢多休息,忙起项目来日夜颠倒。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这么闲下来,看几个小孩子追着球跑。
球踢到了她脚边,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哒哒哒跑过来捡,周梨拾起球递给他,他擦了擦鼻涕,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
他抱着球跑远,周梨想起往事露出了一个开心地笑容。
“周梨姐!”熟悉的声音将她从记忆换回,小宁站在远处惊讶地看着她。
她走过来,看到周梨手腕上的医院腕带。
“你生病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赵忱拔腿要走,叶婵上前拦住他。
“这件事,我早该跟你说,只是我一直在逃避不敢面对你。我以不想伤害你为理由让周梨替我隐瞒,然后一直骗自己这样对谁都好。可是错了就是错了。”
赵忱皱眉,邹绪让陆恬上前去安抚叶婵。
“哎,有什么事,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坐下来说好不好?走,赵忱,我们去书房。”
邹绪去拉赵忱,赵忱屹立不动。他望向叶婵,表情不带一点温度,“我说了,我已经不在乎以前发生了什么,你不必这样。”
叶婵潸然泪下。
赵忱说完,越过邹绪就要离开。一直沉默的易巍然出声拦住了他,“你不想听她说,那我就替她说吧。”
他走到赵忱面前,直直望向他的眼睛,“找个地方,这里不合适。”
第37章
小宁来医院找妈妈,偶遇了周梨。
周梨看到她,温柔地笑了笑,说:“嗯,身体有点不舒服。你怎么来医院了?”
被问到这个问题,小宁便忘了问她哪里不舒服,气鼓鼓地说:“我来找我妈,她生病了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我提前回家了一趟,邻居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她住院了!”
“别急。”周梨安抚她,“一定是没什么大事,他们才不告诉你,你快去找你妈妈吧。”
“好,那我先去了周梨姐。”小宁心里装着事,纵然肚子里有疑问也暂时放下,“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嗯,快去吧。”
她连周梨住哪个病房都忘记问,急冲冲走了。
小宁走后,周梨的世界又恢复了宁静。她又坐了会儿,直到飘起雪才缓缓起身。她谨遵医生的教诲,不敢走得太快。那几个玩球的小男孩抱着球往室内跑,朝周梨大叫:“姐姐!下雪了!快跑呀!”
周梨笑笑,等她慢悠悠走到屋檐下,头发和衣服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雪花在她的体温下渐渐融化,几片调皮的钻进了她的颈间,带来丝丝凉意。
北城的冬天萧瑟寒冷,几乎每到过年都要下几场大雪,等到家家户户挂上红灯笼,年就真正来了。
去年的春节,周梨算是和赵忱一起过的。他早早回家陪家人吃了年夜饭,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找她。虽然过了凌晨,但他们一起迎接了新一年的第一个日出。
离开一个人其实没那么难熬。因为周梨大多数时候是被留在原地的那个人,主动离开的人可以不用望着别人的背影。
真正难熬的是离开后,明明知道对方没有那么爱你,却总是能从记忆中回想起点滴他在乎你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