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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0页)

周母见周梨来了,声音渐渐抬高:“你快告诉这对狠心的母女,我们桃子单纯又善良,是被那个老男人强|奸的,不然谁会给一个老男人生孩子!你们该恨的是那个杀千刀的老男人,不是我可怜的桃子。肯定是你们见死不救,如果你们早点把她早点送进医院,她就不会死!我要去告你们!阿梨,帮我找律师,我要告她们!”

周母的声音引来了护士和保安,周梨拽着她不让她坐在地上,保安也上前阻止:“这里是医院,不要在这里闹事喧哗!”周母是一个做惯了苦活的农村妇女,力气大得惊人,周梨和保安顾及着她的年纪都无法拉住她,她的声音渐渐引来了更多人围观。

叶婵扶着妈妈拦在病房门前,无助的流泪。

“不要拦着我!她们才是杀人犯,她们见死不救,她们害死了我女儿!我要告诉晗晗,是谁害死了她妈妈!”

周梨满头大汗才勉力拦住周母,混乱间,她看到邹绪和赵愉朝这边走来。

赵愉看看周梨又看看叶婵母女,让保安再去叫人。

“晗晗,你妈妈是被人害死的呀!”周母凄厉惨叫,猛然发力将周梨和保安甩开朝病房冲。

周梨被摔倒在地,手臂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了声响。她来不及疼痛朝就要站起来,发现有人护住了叶婵。

沈助理拦住周母,她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沈安,报警。”

赶来的保安拽住了周母,沈助理腾出一只手要拿手机,周梨急忙转身抓住了赵忱垂下来的手。

“不要报警。”

第29章

叶婵护着母亲躲在沈助理身后,周母又被拽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喊大叫,“我的桃子死得冤啊!”

保安围着她,她佯装着要晕厥让人不敢拖拽。周梨见她边哭边用余光看赵忱,哭叫声渐渐变小。她并不蠢笨,眼见一群人护着叶婵,又来了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不敢再放肆。

沈助理听到了周梨的话,拿着手机没有拨号。周梨收回手,从地上站起来,望了一眼赵忱冰冷的脸,低声说:“我会处理好,麻烦你们不要报警。”

赵忱不置可否,眼神冰冷。

周梨从他眼中看出压制的怒气,知道这怒气是因自己而起,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平息,走到周母身边搀起她,“阿姨,周全在医院等你,我送你回去。”

周母顺势起身,扫视了一圈护着叶婵的人,看他们都非富即贵见好就收,在周梨的搀扶下朝外走。

周梨扶着周母,经过邹绪和赵愉身旁。邹绪皱着眉,赵愉移开目光,看到叶婵的脸眼中闪过惊讶,快步朝她走过去,“你没事吧?小李,去拿东西消毒。”

叶婵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开了几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渗出来,看上去让人心颤。她偏着头,不敢看赵忱,更不敢看周梨,在赵愉的关切中躲避着大家的视线,声音哽咽:“没事,赵愉姐。”

周梨背对着他们,在冬日里渗出了汗。她扶着周母圆胖的身子,加快脚步离开了医院。

周梨一路无言将周母送回周全所在的医院,周母小心觑着她的脸色,心里忐忑。一直以来周梨对她都很有礼貌,这让她有时候会忘了怕周梨。

老家的人都说,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阿姨,我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这种事,刚刚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进病房前,周梨严肃地周母说。

“我只是想去看看晗晗,是她们不让我见。”周母尴尬地解释,回避着周梨的目光。

“阿姨,她们不会再给您一分钱了。”周梨将话全部摊开,“叶婵好欺负,可她身边的人不好欺负。再有下一次,我不一定能保得住您。”

周母见她把话说开,又开始抹眼泪:“我也是迫不得已,她们以前给的那些钱根本不够,周全这些年看病早就把钱花光了,我看着晗晗的面子,这么多年了都没问她们要过,可现在实在是过不下去了。阿姨当初也听了你的话,没有要那么多钱,但你看她们母女俩口口声声说没钱,倒有钱给晗晗住那么好的病房。她们就是觉得我们好骗……”

“阿姨。”周梨打断了她的话,“不管她们有没有钱,请您记着我刚才说的话。她身边是我也惹不起的人,我保得住您一次,保不了您第二次。周全还没有出院,请您为他想一想。如果您记不住,请想一想,如果今天我不在,您是否能回来。”

周母想起后面出现的那个年轻人,顿时哑口无言。

“阿姨,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世上有哪些人是招惹不得的,您或许不在乎自己,但周全才十七岁,未来还有很长的日子。”

回到病房,周母恢复了正常。

周全正在玩手机,听到声音头也不抬,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漫不经心地说:“妈,我饿了,想吃皮蛋瘦肉粥。”

“好,妈去给你买,还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回来。”周母收起了在外的无知无畏,粗糙的手给少年掖了掖被。

“我只想喝粥。”周全放下手机,眼睛朝周梨直直地望去。

周母草草收拾了凌乱的头发和衣裳,闹了这么一场来不及休息便去给儿子买粥。人走后,周梨听到少年深深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她。”

周全说完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周梨说:“好。”

桃子死后葬在了北城。

在周梨的老家,像桃子这样的年轻人意外身亡不能葬入祖坟,桃子火化后周家老两口随便给她找了一处公墓,之后再没有时间来祭奠。

周梨不信鬼神,知道人死后都会变成尘土,消散在无垠的天地间,所谓祭奠只是活着的人因为思念而产生的一种慰藉行为。周梨很少来看桃子,就算来了也什么都不带。

在周梨心中周全是个别扭的孩子。

他再别扭,也只是个孩子。

他像所有孩子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又因人类自身的渺小无法看懂这个复杂的世界,产生了无能为力的不甘甚至怨恨。

他将摆在病床边的那束天堂鸟带到桃子的墓前,被寒风吹得发出阵阵咳嗽,周梨穿得不多,无法给他温暖,只能站在他面前,然后也被风吹乱了头发。

灰沉沉的天压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呼啸的风像谁在哭泣。

也许,真的有人在哭,只是他们看不见。

“我很羡慕跟我一个病房那个男孩。他爸爸是高中老师,妈妈是小学老师。他爸妈连一句脏话都不会说,我妈打电话嗓门那么大,晚上睡觉还打呼噜,他们什么都不说,还会分水果给我吃。”

周梨静静听少年倾诉,摸了摸右臂。

“我恨他们的时间超过了我爱他们的时间。我姐出嫁那天,我朝那个老男人吐口水,我妈打了我一巴掌,然后又拿肉来哄我,她以为拿肉哄我我就就不会哭了,但我还是一直哭,他们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只要我活着,他们就满足了,不会管我难过不难过。”

“但我姐一直跟我说,要我快乐,只要我健康快乐,她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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