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灯火之中,帘沉脸上浮出了一抹笑意。他松了拉着湖黎的手,知道人是不会再想着爬起来了。
果然,小太监听说皇上还会睡下去,心里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地跟帘沉挪开了一点距离,而後躺在了外面。
“那我睡在外面,这样皇上就不用怕了。”
殿内就他们两个人,这话虽然轻,可也轻而易举地钻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湖黎有种莫名的羞耻感,皇上是九五之尊,又怎麽会害怕呢,他刚才那话说得也未免太过不妥了些。
“嗯。”
纷乱的情绪在听到身边之人淡淡的回应後,又重新落回了原地。
湖黎揪着盖在身上的被子,闻着处处都是帘沉的味道,渐渐进入了梦乡。
他没睡着的时候无一处不是规规矩矩的,然而等睡着了,好像身上带了雷达似的,自发性的又寻着身边的热源去了。
一晚上都将人抱得紧紧地。
一般来说,守夜的小太监就算能睡觉,也不能睡得太死,不然主子唤他就听不见了。
帘沉看着恐怕自己叫他一时半会都叫不醒的人,声音喃喃:“哪有你这样当守夜小太监的。”
可能是有帘沉陪着,湖黎这一觉睡得格外熟。等到早上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都还有些懵。
太监起得都很早,因为平时有许多事情要忙。尤其是进了宴熙阁以後的小太监,每日更是起早贪黑的。
湖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然後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醒过来,身边还抱着一个热热的人。
抱着热热的人?
小太监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什麽,连忙擡了头,于是茶色的眼眸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还来不及说什麽,湖黎的脸倒是先一步红了个彻底。
“奴才……奴才……”声音发急,眼睛发红。
平时是不想惹帘沉生气,所以他谨记在对方面前不称奴才,但到了这种时候,那些记性就不够用了。
湖黎红了脸以後着急忙慌的,想要解释自己这样逾矩的行为,可越着急就越说不出话来。
他好不容易才从宴熙阁出来,落进了一个幸福窝,不希望就这麽又被丢弃了。尤其是被帘沉厌弃这一点,更叫他心里难受得厉害。
想着,明明事情还没发生,他眼里竟然就已经浮出了一层雾意。
“怕什麽?”
捏了这麽一副性子,胆子也小得要命,帘沉无奈地拍了拍湖黎的後背,叫人安定了下来。
“朕又不会吃了你。”
“奴才不是有意的。”
可算是把话说了出来,湖黎一边说一边松了手,想从帘沉身边退开。只是身体被对方牢牢拥住了,想退也退不了。
“皇上?”
“朕有点冷,你身上暖。”
一句话就解释了为什麽抱着他不放的原因,于是小太监就跟昨天晚上一样轻易的妥协了。
只是估摸着时辰,最後湖黎还是巴巴地提醒了一句:“皇上,您还要上早朝。”
“朕再眯一会儿,你心里数三十个数,数完就叫我起来。”
“好。”湖黎应了一声,随後就看着帘沉的脸在心里数起了数。他觉得皇上日理万机,辛苦得很,因此明明已经数到了三十个数,还是又多数了十下,最後才轻轻推了推人。
“皇上,您该起床了。”
不知道刚才盯着帘沉的时候想了些什麽,这会儿小太监的眼尾还留着点红晕。
帘沉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点,他伸了手,自然地在对方的眼尾处抚了一下。
湖黎在宫人们进来之前就回了本属于他的地方,对此帘沉也没有说什麽。只是夜间的事情经由他这样的举动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两人独有的秘密般,又是叫人心中升起了一股隐晦的激荡。
回春跟随庆提进入内殿伺候帘沉的时候,看着湖黎动作慢吞吞但皇上也没有责怪的样子,心里又是不平衡了一阵。
庆提哪有不知道他心里想法的,因此跟着帘沉去上朝之前还有意敲打了他一下,叫他不准对湖黎无礼。
“要是做错了事,连我也救不了你。”
这些天下来,庆提明眼瞧着越发觉得皇上对湖黎的态度非同寻常。他这个干儿子心眼不坏,就是脑子有时候喜欢犯蠢。
“是,干爹,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