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精心地描着妆,只披了件华丽的外裳,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髻。湖黎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的在想,什麽样的发簪适合戴上这头乌发上。
“我来找你有事。”
“谁来找我没有事呢?”淡淡的一句反问,帘沉用沸水冲淋了一下茶具,“公子不妨坐下再说。”
帘沉这样不紧不慢,倒显得湖黎过于心急了。于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也没有立马说出,他原本要往右边坐下的,可看到摆在案桌上的一杯茶具後,脚步又似负气般走到了左边。
“我找你有事。”
坐下後,湖黎又执拗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怎麽不坐这里?”帘沉挑了挑眉,将那茶具又挪到了湖黎面前,“我可是特意为你摆的。”
“为我摆的?”不是……为吕钦之摆的吗。
“当然,不然公子以为是谁的?”
眼波流转,不施粉黛的脸上淡淡一笑,比昨日更显勾人。
“莫非公子是吃醋了?”
湖黎听到帘沉的话後,就後知後觉的发现水是刚烧的,杯子也是刚拿出来的。他简直色令智昏,这样显而易见的事实都没注意到。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以後,湖黎本就有些羞赧,这会儿帘沉直接戳穿了,他更是有一种羞臊之感。
“没有。”口是心非。
“是与不是,公子心中比我要更清楚。”
帘沉也不再追问,他问起了湖黎今日过来究竟有什麽事。
“我要给你赎身。”
“公子莫非失忆了,我昨日说过……”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我想你离开这里。”
“哦。”帘沉脸上突然淡了下来,他任由茶水咕噜咕噜的煮着,“我原以为公子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也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湖黎差点就要站起来了,不管是今天以前,还是今天以後,他都没有看不起帘沉。
倘若有的选择,谁又会想要落入花楼呢?他们这些衣食无忧的人,从不知道别人的难过之处,又何来鄙夷别人的权力。
“我正是看重你,才不想你留在千金楼。”
如果他真的跟帘沉在千金楼中有了往来,接受了对方的投怀送抱,才是真的看不起他。
湖黎这样急急解释的模样取悦到了花魁,他像是变脸一样又是一笑,等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後,他更是笑得连发髻都有些摇摇欲坠。
“虽说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但人与植物不同。”
“莲姑娘,你就听在下一劝吧。”
听他这样借莲喻人,帘沉才知小笨蛋竟然弄错了他的姓。也是,千金楼,花魁,怎麽样也该是个莲姑娘,而不是帘姑娘。
他笑够了,才拉过湖黎的手,而後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掌心上划着。
“莲姑娘……”湖黎又以为帘沉要对他动手动脚,只是喊了人,却也不见他缩回手,就是手指蜷缩了一下。
“看好了,是这个帘,不是你说的那个莲。”帘沉一笔一划的,将自己的姓在他手上写了出来。
写完後,还要再画一个圈,跟昨天在湖黎心口画的圈一样,一层又一层,牢牢地把人套住了。
“我姓帘名沉,记下了吗?”
“记下了。”
掌心酥酥麻麻的,湖黎甚至没有顾得上弄错帘沉名字的不好意思。
“那叫我一声。”
湖黎擡眼看了看帘沉,张了口,却没说话。
“公子这是不好意思吗,你不念的话,万一以後又把我记成什麽梅花啊兰花啊怎麽办。”
这是在说刚才以为他是莲姑娘的事情。
那股不好意思终于在帘沉的取笑中慢慢回来了,湖黎收紧了手:“帘姑娘。”
“要连名带姓的叫一次。”
“帘丶沉。”叫着帘沉的名字,好像把对方搂住了一般,湖黎的手收得更紧了。
“说了这麽久,公子还没说过你的名字呢。”
“湖月没有跟你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