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父亲说的话可曾讲给他听了?”
“回世子,讲了。”
双管齐下,小少爷更不可能闹事了。过了一夜後,就连帘姑娘从他口中蹦出来的频率也比以前少了许多。
“昨天他吃没吃晚饭?”
“这……”下人的回答迟疑了一下,湖黎知道了答案。就知道湖月没那麽老实,他若真要闹起来,下人们也没有办法。不过看在对方总体表现还算听话的份儿上,湖黎也没计较这些。
“走,去看看。”
“是。”
跟下人们禀报的一样,湖黎过去的时候,就见湖月在那勤勤恳恳的写着字。他布置的任务之一,就是让他把当代名家的字全部临摹一遍,等到他那手狗爬字能出师了为止。
“哥,你来了!”见到湖黎,湖月简直就像是狗见到了肉包子般,家里做他主的人就是湖黎了,不好好抱着点大腿,怎麽能争取早日出去。
昨天湖黎走後,湖月也自我反省了良久,主要是在想他到底哪里惹到了兄长。只是想来想去,也没个由头。
“嗯。”湖黎避开了他那一手墨汁的拥抱,走到边上检查了一下他的作业。还行,至少没有他想象当中那麽差。
“哥,你看上去好像精神不太好,是没睡好吗?”
湖月就跟人精一样,一下子就看出了湖黎睡眠不足的样子。
他也没发现自家兄长的表情变了一瞬,而是仍然在作死的边缘来回横跳:“该不会是为了帘姑娘失眠了吧。”
湖月就是那麽调侃一下,可他误打误撞,竟真的猜中了湖黎精神不好的原因。
“我就知道帘姑娘有这样的魅力,哥,我跟你说,上一次跟帘姑娘交谈了一番後,我回来也是失眠了好久。”
湖月失眠是在反思自己,顺便思考他以後的前程问题。帘沉一语惊醒梦中人,让他决定不再当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就算要当,也得是满腹经纶的纨绔。
被湖黎关了禁闭之後,湖月都是靠着帘沉当日跟他说的那些话度过的。
虽然湖月是为了这麽个原因失眠的,可他没讲清楚,前头又是一句“也是失眠了好久”,再加上一口一个帘姑娘,湖黎听着听着脸色就又冷了下来。
他想,帘沉究竟跟以往招待的那些客人都说了什麽。想不出来,倒把自己又气到了。
“哥,你怎麽了,哥?”湖月见自己说了半天,他哥也没个反应的样子。不过这也不奇怪,跟帘姑娘相处过後,大家都是这样嘛。
身为亲兄弟,湖月表示自己很能理解湖黎。
“继续写,不准偷懒。”
湖黎忍了又忍,才把那句“以後再敢提一声帘姑娘,就准备明年出门吧”的话忍了下来。
他想,他恐怕不止要去问问帘沉自己是不是中了毒。湖黎突然发现,其实他一点都受不得帘沉可能会跟其他人在一起。
原本是打算再晚一点出门的,自从清楚了这个念头後,世子冷着脸,将好些银票塞进了衣袖中,然後从後门出去了。
然而等真正到了千金楼後,他站在门口,又有些罕见的无措。
他竟然真的又来了,像其他那些总是流连于此的世家子弟一样,不务正业。
正在犹豫当中的时候,千金楼的妈妈仿佛是早早就等在了那边一样,见到他便立刻迎了上来。
“公子今儿又来了,刚好里面在行酒令,公子可以一起进去玩玩。”西楼这边每天玩得花样都不同,久而久之,文人那些游戏就玩完了,大家便开始自创游戏。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凡是在千金楼中玩过的花样,就会很快成为整个巽阳城时兴的游戏。
今天他们没有玩那些自创的游戏,恰好有家公子带了许多罐陈年好酒,衆人兴致上来了,便行起了酒令。
就连丞相下了早朝後也来了,这会儿正在里面和一群小辈喝着酒。
“我不玩这些。”他看上去依旧有些不自然。
湖黎话一说出来,妈妈又是得了命令的,哪有不知道他是为了什麽。不过人当然不是这样轻易就可以见到的,因此妈妈又是一笑,嘴上的胭脂涂得又红又艳。
“那就是为了我们帘姑娘?”
“这巽阳城人人都想见我们帘姑娘,可姑娘又岂是那麽容易见的,公子您可比别人幸运多了,至少昨天还跟我们姑娘见了一面。”
听她一口一个帘姑娘,湖黎那点不自然更多了起来。
“不能见吗?”他声音硬邦邦的。
“不是不能见,只是今日堂中来了这麽些人,若是我们姑娘单只见了你,对其他人着实不好交代。”
妈妈说的是千金楼里的规矩,可湖黎听了却皱了皱眉。帘沉见他,又何须向其他人交代。
湖黎今日来此就是想要劝说帘沉早日从千金楼离开,这样的话,不管他要见谁,也不用跟什麽人交代。
他不喜欢帘沉被别人评头论足着。
见湖黎果真是像主子说的那样有些不高兴,妈妈话音一转:“不过公子要是真的想见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