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沉拒绝了宁坛,他看上去像是要动手,但掌门人的身影却突然出现了。
“参见掌门人。”
“参见……师尊。”
帘沉眼眸当中似有几分复杂,不过牵着湖黎的手并没有松开。
“你既然还叫我一声师尊,又为何不听我的话。”
掌门人又将上次两人谈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只要帘沉杀了湖黎,那麽他依旧还是碧霄宗的大师兄。
“掌门人,湖师兄他犯了什麽错?”
别的弟子听着掌门人跟帘沉之间的对话都一言不发,只有宁坛擡起了头。他不明白湖黎究竟犯了什麽错,以至于掌门人要逼着大师兄去杀对方。
大师兄那麽喜欢湖师兄,这与诛心何异?
“退下。”
宁坛的话才说完,掌门人的威势就直逼而来,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帘沉,你可想好了?”
“回师尊,弟子已经想好了。”
他叫的是师尊,自称也是弟子。包括宁坛在内的几名弟子都以为大师兄要遵从掌门人的命令,杀了湖黎了。
只有一个人不觉得,那就是湖黎自己。
就算帘沉松开了他的手,转身面对着他,他也仍旧没有怀疑。
他们是世间最最心意相通的人,他们完全信任着彼此,哪怕帘沉真的举剑袭向了他,湖黎也都会闭着眼睛接受。
因为他相信,帘沉做的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
“大师兄——”
宁坛不能向前一步,他看到帘沉擡手,怕对方会做出将来後悔的事,声音叫得有几分急。
而下一刻,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帘沉擡手并不是要对付湖黎,他直接搂住了对方的腰向後退了几十米,在击退了一名弟子後离开了重围。
离开以前,还对掌门人留下了几句话
“师尊想要以人性考验阿黎,但弟子并不觉得这场考验有何意义。”
“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还请师尊安心。”
当日帘沉在跟掌门人谈话的时候,对方提了一个要求,如果湖黎在面临生死的那刻,也仍然保持本心的话,那麽他就成全两个人。
也就是说,这场围剿本质上是对湖黎的一场考验。
但帘沉没有遵守原本的约定,他不需要让湖黎接受这样的考验,也不需要让湖黎得到掌门人的认可。
他知道,对方在意的只有他。
“掌……掌门?”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其馀的弟子见此通通都有些无措。
算起来,在场最淡定的到最後竟然是掌门人自己。帘沉的决定并不在他的预料当中,可又不令他感到意外。
也是,又不是真的被他教养长大的那个人,怎麽还会对他百依百顺呢。
“碧霄宗大弟子帘沉,于斩杀妖魔中不幸丧命,都记下了吗。”
“弟子等,记下了。”
碧霄宗掌门人自来就以拯救天下为己任,比起眼前的弟子,他心中更多的是天下的安危。
就算是原主,他在对方身上倾注的感情也只比其他人多一点而已。
生老病死是常态,掌门人算到原主并不是被夺舍,一切都是因缘造化,故而也没有多加惋惜。
帘沉跟湖黎的离开,对于碧霄宗来说仿佛没有什麽变化。但由于帘沉的死是掌门人亲自盖章的,所以底下那些弟子也不敢多加妄议两人。
他们顶多就是在心内感慨一下,怎麽大师兄和湖师兄就在一起了呢。
倒是跟着两个人一起下过山的几个人後知後觉的,终于品出了味。他们当时还觉得大师兄对湖师兄过于宠着了,现在回想一下,自家道侣,能不宠着吗?
他们品出味後,还纷纷找到宁坛,问对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当然是知道了,可大师兄跟湖师兄人都不在了,宁坛微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什麽。
他就是突然想起大师兄有段时间总是抱着一个小师弟来食膳殿,可他後来怎麽找也没有找到那名叫今水的小师弟。
是在很久很久以後,某一天突然的灵光乍现,宁坛终于想明白为什麽自己曾经在见到今水的时候会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嘴巴,活脱脱不就是一个湖师兄小时候的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