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甘和愤怒当中,第一鞭很快就落下了。
毕竟是皇子,那些人在打的时候还是刻意避开了对方受伤的那条腿,不过鞭子的威力也并没有因此减轻。
背部和屁股上瞬时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湖戚川几乎咬碎了牙齿,才没叫自己狼狈地喊出声。
可他出身高贵,自小就没吃过苦,哪里又尝过鞭子,等到第二鞭丶第三鞭接连不断地落下来後,湖戚川就彻底忍不住了。
十鞭过後,湖戚川趴在地上,痛得连头都擡不起来。他的嘴唇被咬破了,头上也满是大汗,脸上更是淌了不少泪,今天这脸是丢大发了。
那十鞭仿佛不是打在他的身上,而是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二皇子,您这段时间就好好呆在家里休息吧,奴才也要回去复命了。”
太监怎麽样来的,又怎麽样回去了,连上前将二皇子扶起来的打算都没有。
“殿下,您没事吧?”
等到传旨的一行人都走了後,府里的下人才敢上前把湖戚川扶起来。
二皇子完全是被架着才能进屋,等趴在床上後,他盯着手里的圣旨,几乎要目眦尽裂。
原先被小厮隐去的三分实情湖戚川现在已经全部知道了,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想要提升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而後扳倒太子是不可能的了。
不光是皇上不会考虑自己,可能那些大臣也不会再考虑自己。
“啊!”
他无能地在床板上用力捶打着,如果不是不能损坏圣旨,手里的东西也早就被他撕碎了。
“去给本殿下把他杀了,杀了!”
“他”指的就是一直跟在湖戚川身边的小厮,湖戚川之前说过,事办好了他的命就可以保住,现在没办好,当然也就不用留他了。
其实二皇子知道,这件事就算是他亲自去办也可能办不好,他就只是想要把心头这股火气发出来而已。
二皇子的命令刚下下来,另一个府里的老人就觉得有些不妥。
“殿下,如今皇上的处罚刚刚下来,这个当口若是再闹出什麽动静,难免……”
“难免怎麽样,本殿下说要杀了他就要杀,你也想陪着他一起死吗?”
湖戚川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他人的劝诫。更何况他已经放弃了要走皇上那条路,既然对方这麽偏心,那也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刚好,对方给自己赐了一门好亲事。
往常不被二皇子放进眼里的亲事现在刚好成了他的跳板,他决定要利用这层关系,把那边的人拉拢到自己这边,然後再慢慢谋划。
湖戚川的话说完後,原本还想再劝阻对方的人也就不再出声了,毕竟他们也不想被牵连进去。
在二皇子受过刑罚躺在床上修养的时候,湖黎也终于用完了午膳,然後一路朝武场奔去了,他临走之前还将上次从皇上那里挑走的玉簪也带在了身上。
太子殿下今天穿得尤为繁复,根本就不像一个去练习的人,而是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喜春跟在对方身後一边走一边想,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太子殿下今儿来真的是要见什麽人吧,昨天对方似乎就一直在等着谁,等不到後脸色越来越糟。
小太监看着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欢快的人,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是要来见人的,那谁会令他这样特意打扮呢?
是……心仪的人?
莫名的,喜春又想到了那张他没有看到脸的画像,于是更多的东西他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湖黎今天来得比较早,除了等帘沉以外,还是他穿得有些累赘,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比如他现在就熟练地跨上了自己的马,然後叫着喜春一起把自己的衣摆拉好了,又把腰间挂着的配饰也放好了,才挥挥手让对方退到一边。
“本宫的抹额可有歪?”
让喜春退到一边之前,湖黎还有些不放心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回殿下,戴得好好的,没歪。”
“那就好。”
太子殿下连忙就把手拿下来了,万一等会自己摸歪了就不好了。
这回他没有等多长时间,要见的人就出现了。
帘沉自从进了翰林院後,绛红色的衣服就变成了深蓝色的衣服,然而不管他穿的什麽,在湖黎眼里都是一样的打眼。
太子殿下一见到人,眼睛就先亮了亮,腰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然後才卖弄似的甩了甩马鞭,驱着自己的马绕着跑道狂跑了一圈,最後才像是刚刚发现帘沉的身影,异常矜娇地在对方身边停了下来。
“你来了啊。”
说话的时候,湖黎又不着痕迹地看了自己身上一眼,还好,不是太乱。
他这会儿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驾马狂跑还是其他什麽,脸上透着些红。
“臣参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