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他伸手拿了一本书,又故意往帘沉面前晃悠了一下。可对方就是跟没有看见他这麽个人似的,头擡都不擡。
他这麽大一个活人,怎麽就看不见呢?帘沉该不会又是故意的吧?
湖黎将手里的书抵到了下巴上,或许帘沉之所以不来武场,就是想要自己过来找他,可他现在已经来了,这人怎麽也没有反应。
他心底有些烦躁,又有些不高兴,再绕着帘沉转了几圈後,终于忍不了了。
太子殿下将手里拿的不知道是什麽的书放在了帘沉的桌子上,然後坐在了对方面前。
“帘沉,你第一天进宫还习惯吗?”
湖黎的话音落下後,看了半天的主事的终于知道太子殿下这趟过来的目的了,感情是为了新科状元撑腰的。
他看了一眼帘沉,想着还好翰林院的氛围都还不错,没人为难过对方。
而帘沉在听到湖黎的声音後,则是一脸惊讶地擡起头:“太子殿下,您还在这里?”
那语气仿佛湖黎一早就该走了一样。
太子殿下堆积了一天的情绪这下终于爆发了,他什麽话都没说,就直接将帘沉手里拿着的笔夺了下来,然後将人拉了出去。
处于气头上的湖黎没有发现,明明力气大得能将他整个人压制住的人却并没有反抗他的行为,而是由着他将自己一路往外带着。
翰林院衆人在这一动静下都停了手头的工作,他们以为是帘沉得罪了太子殿下,要被处置了。
“别看了,专心自己的事情。”
主事的看得出来太子殿下生气归生气,却并不是要处置帘沉,因此也就没有掺和进去。
而外面,湖黎已经把人拉到一个略显偏僻的地方停下了。
“你说,刚才为什麽不理我?”
质问的语气,可话里又夹杂了些委屈。
“臣以为殿下早就走了。”
帘沉半带惊讶,半带茫然地答道,好似真的不知道湖黎还在翰林院。
“我什麽时候走了?刚才我明明绕着你走了好几圈,可你就是不擡头看我。”
比刚才更委屈了一点,湖黎无知觉地紧拽着帘沉的袖子,对方垂眸看了一眼,也没有提醒湖黎。
“这事就算了,午膳过後我在武场等了你半天,怎麽也不见你过来找我?”
“殿下,臣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帘沉脸上的迷茫和疑惑更多了,“再说,臣也不知道您在武场,而你我之间也未曾有过约定。”
“不可能,昨天我跟你说了的,我还说了两遍。”
“殿下。”
帘沉这会儿好似终于看出了湖黎的真正意图,他正了正神色。
“臣之前就跟你说过,不想再讨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还请殿下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
“什麽玩笑?帘沉,你敢说你进宫不是为了我吗?”
“进宫?为了您?”帘沉摇头,“殿下何出此言?”
“你还不承认。”
“那你说,之前父皇问你是要进翰林院还是外放的时候,为什麽要看我?”
湖黎步步紧逼,他就是要让帘沉的真实意图暴露出来。
“不是殿下先看臣的吗?”
帘沉不解,还皱了皱眉。
“臣只是觉得有人在看我,所以回看了过去,不知道殿下当时为什麽要看臣?”
“我那是……”
湖黎刚想要回答帘沉,就发现自己的思路被对方带跑了,于是他又回到了自己的问题上。
“那你为什麽宁愿选择进翰林院,也不愿意要更高的官阶?”
“因为相比之下,臣还是翰林院更适合我。”
帘沉又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他在回答完了後终于朝湖黎发出了进攻。
“只是臣有些不解,究竟是什麽会让殿下对臣産生‘进宫是为了您’的误解。”
他还是没有提醒湖黎正拽着自己的袖子,而是这样逼近了一步。
“只是您一再的这样,很难不让人误会。”
“误会什麽?”
湖黎心头那一团的火气被帘沉走近的一步突然浇灭了,他定神地看着对方,脑子又有些发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