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春,现在什麽时辰了?”
他掀开了自己的床帘,外面的天已经全部黑下来了,寝殿内也都点上了灯。等到湖黎扬声後,喜春才跟其他宫人鱼贯而入。
“回殿下,已亥时了。”
亥时,也就是说他睡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殿下,您要起吗?”
喜春知道湖黎是要起来的,手上早已捧了对方要穿的衣服。
“嗯,衣服放下吧。”
“是。”
不消一会儿,太子殿下就已经着装完毕。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不是用晚膳,而是宵夜了。
等到他吃完饭就去了书房,湖黎每天都要去书房读一段时间的书,但今天他总有些看不进去。
“殿下,您今天是怎麽了?”
喜春看着湖黎神不守舍的样子问道。
“没怎麽,就是……”脑子里总是会出现某个淫贼罢了。
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话没说完倒是哼了一声。
“奴才跟在殿下身边这麽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见您这样呢。”
喜春虽然不知道湖黎发生了什麽事,但他觉得殿下这样比以前有生气多了。
“不过殿下昨日究竟去了哪里,怎麽回来累得这麽厉害?”
湖黎去青楼的事情在皇上知道後,就立刻封了口。因此这件事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知道,喜春没有被湖黎带着一起出去,自然不清楚。
他本意也不过是觉得太子殿下今天睡了太长时间,有些好奇而已,并非刻意刺探对方的行踪。
可湖黎翻书的动作却因为他的话抖了抖,最後那页纸都被撕损了。
“奴才该死,请殿下赎罪。”
喜春发现自己闯了祸,立即跪了下来朝对方请罪。
太子殿下知道这件事跟喜春没有什麽关系,纯粹就是自己的原因,因此他也没有对对方怎样。
“又不是你撕坏的,何罪之有,起来。”
湖黎说完话後像是掩耳盗铃般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可很快又收回了手。
书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但他刚刚才睡醒,又不可能会回去休息。
“殿下有很长时间没有作画了,今日既不想看书,不如画上一幅?”
喜春见到湖黎的样子,立即为对方排忧解难道。
太子殿下喜欢赏画,喜欢收集画,却并不爱作画。他只有在无聊的时候,或者兴致来了的时候画上一幅。
索性今天也没什麽事,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就答应了喜春的提议。
一张崭新的宣纸被铺在了书桌上,湖黎站起了身,在脑海中构想着自己要画的东西。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画赏春图,可画到後来,赏字就不见了。
湖黎收完了最後一笔,才发现自己究竟画了什麽——是帘沉。
状元郎身上绛红色的衣袍半脱不脱,前襟却已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他似乎是在看着谁,脸上的表情并不丰富,然而自有一种柔情泛滥,嘴角也噙了一抹笑意。
在他的手中,还有一条似腰带的长款布条。
轰。
湖黎的脸整个红了,连手都不知道安放到哪里,他……他怎麽会不自觉地把帘沉给画出来了,画便画了,还是这般情状。
太子殿下心虚不已,他第一时间看向了喜春,对方只在初初之时看了一眼,等意识到有些不对的时候,就立刻不敢多看,只专心研墨了。
在发觉喜春并没有看到自己画的东西後,湖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画笔随意掷在一边,伸了伸手,第一念头是想把画撕了,或者团成一团扔掉,可手放在画的正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湖黎的眼睛瞥了一眼画里的人,仿佛被烫到一般,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你……你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伺候了,本宫等会自会去休息。”
湖黎拿过另外一张纸匆匆盖住了刚刚才画好的画,然後淡着脸说道。
“是,奴才告退。”
喜春大约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要让自己退下,他虽然没有看到画中人的长相,却也知道那是一位男子,还是一位仪表不凡的男子,可这男子并不是太子殿下自身。
再有,湖黎落笔缱绻,勾画缠绵,明显是与画中人关系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