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余朝阳跨进门槛,大氅随手丢给门边的内侍,径直到书案后坐下。
余威豹、菜头、余德昭、唐方生分站两侧。
来的路上,淮河水灾的急报已经送到他们每一个人手上。
决堤,五府被淹,流民百万。
更重要的是,河堤断口齐整,石料木桩全被提前起出,是人为凿开的。
“先救灾。”余朝阳声音出奇的平稳“一个一个说。”
余威豹上前一步,语极快
“大哥,最新急报,决口共三处,主堤在寿州正阳关一带,断口两里有余。”
“信阳、汝宁上游支流同时漫堤。”
“眼下信阳、寿州、汝宁、凤阳、淮安五府皆已被水,凤阳最重,全城进水一丈。”
“流民已经破百万,捞起来的尸一万七千余具,失踪的数不过来。”
“元正十六年第一批试种的杂交水稻,信阳、寿州一带十余万亩良田,尽数被冲毁”
“决口还在扩大,水还在涨。”
御书房里没有一丝声音。
菜头,大名蔡述真,这位从元朝弃暗投明的公主,如今掌管着大明朝的钱袋子。
她接过余威豹的话,继续道
“国库存银二百六十余万两,但北边军饷、军械、学堂、天工省的开支都压在里面。”
“现在能立马调动的现银,只有九十二万两。”
“存粮上,沿淮各府的常平仓、义仓若全数开仓,够百万流民吃上两个多月。”
“但堵口、重建、种子,全要钱,九十二万两,不够。”
唐方生接着开口
“凤阳中都留守司八卫,寿州、颍州、信阳各一卫,徐州驻军两营,淮安、扬州有两大水师营,大小舟船四百余。”
“两日内可集两万人,五日内可集四万。”
“余将军的五万边军已在路上,昼夜兼程,半月之内,沿淮可用之兵近十万。”
“只是粮草调度,得户部跟得上。”
余德昭没有报数,只补了一句
“陛下,流民不能全压在凤阳。”
“臣以为,沿官道每三十里设一处粥厂,再分三路南下就食。”
“路上有兵,有粮,有医官,乱不起来。”
余朝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大约半晌后,他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三下。
“一赈灾银一百七十万两,国库出九十二万,内帑出七十八万,今日就从户部出库。”
“二沿淮五府并周边府县,常平仓、义仓全部开仓,先放粮,后补账,哪个府县敢捂着粮不开仓,朕要他脑袋。”
“三余威豹,你持节北上,坐镇寿州,协同余威虎的五万边军堵住正阳关决口。以工代赈,一应工钱从灾银里出,决口一日不堵,你一日不要回来见朕。”
“四定国公你带水师和徐州驻军两营先走。舟船抢人、运粮,浮桥先架起来。沿途但有哄抢官仓、趁灾作乱者,就地正法,不必上奏。”
“五户部牵头,医官、药材、石灰一并北运,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赈灾银上谁敢伸手,剁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