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安排了一个小角落。
苏洋点点头,很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
她对苏红张罗的年会也挺好奇的。
八十年代的年味儿也更浓。
这才小年,胡同里丶大街上,就已经到处是过年的气息。
洗衣机厂这车间同样不例外。
墙壁上还贴着手巧的女工人们比赛剪的“福”字和各种吉祥图案。
来参加年会的工人都能领到一副春联。
是擅长书法的某位副厂长当场给大夥儿写的。
他那边围着不少人,欢声笑语*不断传来。
苏洋远远看到申春娇也来了。
申春娇今天还特意捯饬了一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茍,昨天刚晾干的棉袄还有些硬挺挺地穿在身上。
她在许多张桌子之间转悠,最後才选了一张坐下。
苏洋知道她在看什麽。
虽然都是一个厨子做的,菜品也都一样。
但盛菜都是用的大勺,又没有精密测量,所以有些桌上的菜份量多一些,有的少一些。
申春娇是特意选了份量最多的那一桌坐下。
生怕自己吃了亏。
年会气氛喜洋洋的,都夸这办得好。
“我一进这里就觉得高兴,以前咱们厂哪像今天这麽热闹过。”
“你们看这酒席上的菜,我都快忍不住想偷偷尝一口了,这得多少钱一桌啊?”
“头上挂的这是些什麽?怪好看的,从来没见过哩。”
“苏红真厉害,她那脑袋怎麽长的,能弄出这麽多的花样来,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年会是什麽了!”
“厂领导们是真关心咱们,这回年会,花销肯定不小。”
“……”
有人上台表演节目,大夥儿坐在桌子旁。
一边吃东西,一边鼓掌,都开心得不得了。
在这个物质贫乏,精神世界贫瘠,极度缺乏娱乐的时代。
能有这麽一场年会,看到这麽多不同形式的节目,让工人们内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掌声一波比一波热烈。
如同掀起的浪潮。
夸厂领导的,夸苏红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只有申春娇冷着脸,笑不出来。
她跟苏红有仇,所以这年会越好,她这心里就越难受。
再说,这年会花销那麽大,指不定苏红揩了多少油水。
那都是厂里的钱。
克扣她的退休工资,就是为了办这破年会,让苏红出风头?
申春娇越想,心里越不平衡。
她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
忽然,申春娇想到什麽,看向不远处的天花板。
前两天在这儿看见苏红指挥着几个人在安装正中间那个旋转的彩灯。
当时苏红还叮嘱他们。
要小心点,这玩意儿千万不能掉下来。
很重,会砸伤人。
申春娇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