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清冷寂静,一片萧索,像是万物都在为年家哀悼一般。
风吹着窗外的梅花,花瓣簌簌落下,静悄悄躺在地上,不久便和污泥混在了一起。
年世兰的心便也跟着一同哀伤起了。
颂芝进屋看见门窗打开,急忙给年世兰塞了个暖炉,道:“小主,这么冷的天开窗作甚,别冻坏了身子。”
说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下一瞬立刻关上窗户。
年世兰收回视线,低低道:“让人把院子里的梅树都拔了吧。”
神色认真而坚定。
颂芝扯着袖口沉吟半天,这梅花当初是入宫时皇上为自家主子栽种,而如今她看着自家主子,道:“奴婢这就去!”
颂芝旋即转身,还未踏出门槛,就听年世兰幽幽道:“都种上白玉兰吧。”
“好的小主!”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比前两年要冷得多,年世兰紧了紧披风,踏着细雪沿着宫墙缓慢走动。
不知道她还要在这深宫待上多少时日。
“娘娘,您出来快一个时辰了,还是回去吧。”崔槿汐有些担忧道。
“我不想待在屋子里,太安静了。”年世兰抬头看着屋顶上白白的一层雪,自顾自道,“皇上如今应该在承乾宫吧?”
崔槿汐静默半晌,而后道:“娘娘无需多想,如今莞嫔虽得皇上眷顾,可是一无子嗣可依、二是皇上还是更看重娘娘,只是因为年将军一事而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娘娘,莞嫔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这荣耀岌岌可危。”
“岌岌可危”年世兰闻言侧过头,看向崔槿汐,慢悠悠道,“如若她怀有子嗣呢?”
“这——”崔槿汐一时语塞,须臾道,“如若真有子嗣,生下来才叫本事,不然一切都是未知,何况”
崔槿汐突然跪下,低低道:“何况娘娘的心也不在皇上身上,奴婢觉得娘娘可以想开些。”
年世兰见状,双手扶起槿汐,喃喃道:“是啊,我的心不在他身上,也不该在他身上,你说的对。”
说曹操曹操便到。
循着一声“华妃娘娘!”甄嬛似笑非笑款款而来。
年世兰冷冷睥睨着她,直到甄嬛行了礼也未让她起身。
只冷冷道:“天寒地冻的,菀嫔也这么好兴致?”
甄嬛抬头看了年世兰一眼,自顾自站了起来,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柔声道:“臣妾如今有孕在身,皇上让臣妾不要成日闷在宫里,太医也说臣妾胎儿稳定可以适当走动走动。”
崔槿汐面色一怔,看向年世兰。
只见年世兰波澜不惊地看向她的肚子,小嘴像抹了砒霜一样,疾言厉色道:“莞嫔尚在人间就鬼话连篇。生下来的那叫儿,生不下来的只是你肚子里的一团肉,本宫以为你已经剜过一次肉会成长一些,没想到你还是这样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