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湖湖底的小太监!”曹贵人看起来似乎清醒了一些,可下一瞬她眼眸又变得浑浊起来,继续喊道,“是皇后!是皇后杀的!富察贵人还有莞嫔的孩子也是皇后杀的,不是我!不是我!”
那声音像发了狂似的,边说还边挥舞着双手,形容枯槁,头发散乱,和市井疯婆子无异。
此言一出皇上身边的小太监皆是一惊,面面相觑。
启祥宫的宫女太监似乎已经听习惯了,并无震惊之色,只慌忙地去扶她。
倒是音袖又惊又怒,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她的手,生怕她做出什么过分举动惊扰了皇上。
同时还在一旁连连劝慰:“娘娘,您又做噩梦了,切不要说胡话,皇上来了,皇上看您来了——”
皇上听她这胡言乱语,更是脸色大变,喝道:“曹贵人,你发什么疯?”
不等她有何反应,脸上厌恶之色更甚,挥一挥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传太医看过了再去回朕!”
说完毫不留情大踏步离开。
皇后怎样?
皇上走后,启祥宫霎时乱成了一团。
曹贵人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疯癫起来,上蹿下跳,力气大得惊人。
那些平日里伺候的奴才们一个个使尽了浑身解数,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七手八脚地将曹贵人按住。
御医见此情形也有些诧异。
小心翼翼替她把了脉。不许多时眉头皱起,脸上露出了担忧和疑惑的神情。
他心里清楚,这脉象十分古怪,绝非寻常病症。
但他此刻还要去向皇上交代情况,不敢多做耽搁。
于是,匆匆开了药方,简单地说了几句医嘱,便心急火燎地往皇上那儿赶去,那脚步快得就像身后有猛兽在追赶一般。
毕竟,此前温太医去了趟宝华寺就职位不保还险些丧命,弄得整个太医局现在都草木皆兵。
此时的翊坤宫,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时不时传来窗外的风声。
还夹杂着偶尔的翻书声。
皇上正斜靠在年世兰的榻上看书。
虽眼睛盯着手上的书,然而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
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一页书都未曾翻过。
灯光昏黄,映照在他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凝重。
年世兰悄悄看了好几次,也不多话,只慵懒地靠在一旁,手里拿着颂芝刚给她淘来的话本。
她时不时装模作样翻一下,时不时斜斜看一眼面前的弹幕。
终于,周宁海来报,说张太医来了,这才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张太医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额头上满是汗珠,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就开始向皇上汇报曹贵人的脉象和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