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骨子里冷淡,抚养她长大的奶奶临终还担心她的未来,说你这孩子是硬骨头,日子很难顺遂的。
陈糯不接话,只是摇头,她的人生和同龄人比早就不顺遂了,无所谓之后。
她或许没有以后,那是她悲观的极致。
那天夜晚冷风刮脸,陈糯出门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戴头盔,她最后还是没有戴。
死又怎么样呢,反正她早就是一个人了。
十六岁是个尴尬的年纪,福利院不会要她,她也不会去,一方面又没到打零工的合法岁数。
亲戚早就断了,邻居看她可怜偶尔送点东西,她是惨,但也没惨到需要捐款的地步。
陈糯体会过孤独,却不知道举目无亲如此可怕。
深夜实在太漫长了,赴约也算打发时间。路上陈糯想了很多,全是无意识地乱想,那辆卡车和她出发放下的头盔或许都是天意。
后来成为邱蜜的陈糯也举目无亲,哪怕功成名就,依然寂寞。
她想:但是奶奶,我的硬骨头早就被卡车撞碎了。
我现在是个没出息的软骨头,却找不到本该在路尽头等我的那个人。
网上重生的小说很多,陈糯也看过,以前的同桌还分给陈糯一本,说爽到天灵盖都冒烟。
也算重生的陈糯成绩平平,相貌也算平平,就算有了好嗓子,也做不到传说中的顶流。
她工作中不溜,有饭吃,不缺钱,已经比陈糯的人生好很多了。
但她命里缺酆理。
隔壁等着发钱的女工走了,残羹冒着热气,店外也有摩托车飞驰而过。
陈糯的真心话迟到多年,在这样一个不正式的地点,空气甚至带着辣椒味的场合说——
“酆理,我不能没有你。”
第32章第三十二颗星星
“是吗?”酆理喝光了一瓶豆奶,没看陈糯:“你和我现在干的事也不是离了谁就做不了的。”
她们在苍城的时候很难有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可能也有陈糯现在达到一半目的不再那么歇斯底里。
她看着酆理,不知道是不是眼影带了亮片,就算在嘈杂的小炒店乍眼也亮闪闪的。
陈糯从来都是月夜下的星星,眨眼都悄无声息,却能吸引路过的旅人驻足,后来发现即便走到天涯海角,星星也一直在。
“工作和生活不一样。”
陈糯也不觉得自己很没骨气,淡然地说:“我可以不工作,反正现在不差钱。”
她想起自己卡里酆理的打款:“要我还给你吗?你走之后每年打进来的款。”
陈糯查过银行,这也不是酆理的账户。
现在想来都是对方亲生父亲那边的打点,这种感觉太生疏,陈糯不喜欢。
酆理摇头:“你不工作我要工作的,现在底下一群人靠我吃饭呢。”
老板好不好当酆理早就明白了,她避重就轻,又忽然哇了一声,音量提高,“是再来一瓶。”
陈糯酝酿了满腔的情绪,都被酆理这句话打散了。
趁着酆理去和老板娘兑新瓶的时候,陈糯先去了外面。
天气不冷不热,斜对角新盖的电视台大楼看上去格外前卫。
扬草和她们离开那年比变化很大,似乎也为了创建卫生城市努力了不少,不再尘土漫天了。
陈糯踢了踢人行道凸出来的一块砖,冷不防一瓶冰的汽水贴到她的脖子,她抖了一下,听到了酆理的笑声。
汽水瓶才刚打开,陈糯就拿走了。
酆理:“你又不喝,不是唱歌的对这些要求很高吗?”
崔蔓看上去吊儿郎当,私下烟酒都来的样子,主页副业都昼夜颠倒,她也顶多多喝几口茶,对自己的嗓子保养有深刻的心得。
陈糯:“不许你喝。”
她指了指对面的凉茶铺:“你要喝喝那种。”
酆理以前在扬草就不喝这些,她摇头:“你自己喝吧。”
她转头就走,陈糯跟了上去。
她手机消息很多,就算和经纪人先斩后奏,也有推不掉的行程。
成年后的工作哪是说撂挑子不干就不干的,她拉住酆理的胳膊:“我等会要走了。”
酆理偏头,两个人的影子在日光下缠在一起,但也不如深夜她们贴在一起来得暧昧,陈糯却又开始想要那种滋味了。
酆理也不意外,褚春晓也转发了不少娱乐新闻给她,表示老板牺牲色相也能换来不少热度。
现在姐妹情关联的就是她和陈糯,知道一切的崔蔓看到这三个字就恶心,说你俩什么时候像姐妹过。
“怎么走?要我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