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挽的声音有点闷,“我靠一会,就一会……”
不过眨眼间,她又突然卸下了冷静发疯的模样,醋意刚弥散开又悄然消逝,所有情绪都被她押回心底,死死摁住了。
晏南雀有点懵。
白挽说变就变,她还没反应过来。
她垂眸,从她这个姿势低头望去,只能看见一小截雪白的后颈,腺体藏在皮肉下,除了发情期,别的时候都看不见。
空气中茉莉香气漂浮着,勾缠着她的心神,晏南雀嗅着,隐约闻到了一缕别的气味,像是血腥味。晕血的人对这股气味好像格外敏感些,她寻着气味找去,发现这是从白挽身上传来的。
脑中飞快闪过一丝念头,晏南雀下意识捉住了,又觉得不可思议。
好疯的想法……
她这么想着,抬起手,掌心抚住了白挽的后肩。
即使隔着一层衣服,触感也是不对的。
意识到那个荒谬的念头是对的,晏南雀的呼吸骤然滞住,两秒后,她猛地拉开了白挽的领口,从那窄窄的缝隙朝里看,只看见一片雪白的纱布。
晏南雀大脑空白了一个瞬间。
她呼吸变得急促,眉心狠狠跳着,昭告着突如其来的不安恐惧和惶然,晏南雀唇瓣哆嗦着,仍不敢相信,她紧了紧后牙,勒令道:“白挽,把衣服脱了。”
白挽埋在她颈窝不动,身子有轻微发僵。
晏南雀发了狠威胁道:“你不脱,以后别想再踏进来一步。”
她话音落下,白挽几乎是立刻松手,后退一步。
宽松的高领内搭坠地。
晏南雀哑巴了。
她看见了和自己肩上一样的包扎伤口,也理解了那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来自何处。
白挽轻轻蹙着眉,神色却是平静直白的,没有一丝隐藏。
她说:“是你要看的。”
晏南雀目光凝在她泰然自若的面上,唇瓣哆嗦着吐出了两个字:“……疯子。”
白挽这个疯子。
omega身上有和她一样的伤口。
晏南雀倏然背过身,她掐紧了掌心一再容忍,却还是控制不住紊乱的呼吸,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闭眼,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疯子。
晏南雀受不了了,她抬脚大步离开了客厅,背影坚决,内心却乱成了一片废墟。她走进一楼的书房,用力甩上了门,身子靠着门慢慢滑下来,大口大口呼吸。
她有系统,挡了一下,虽然受了伤,但却压根不痛,发烧也是因为浪过头了不听系统的劝。
白挽是没有的。
她避而不见的那一周……是去折腾自己了,难怪宁云霏好几次见她的表情不对。
疯子,白挽这个疯子,她疯了……
晏南雀攥紧了衣领,胸膛的起伏剧烈,像条无意间上了岸的干渴的鱼,要拼尽全力才能保持呼吸,大脑被缺氧感笼罩,耳边也传来绵长的嗡鸣声。
她用力咬住了舌尖,唇却在颤。
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远处的镜中折射出她此时的模样,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靠着门张大嘴用力呼吸,眼眶红得吓人。
一门之隔,白挽的掌心抵上门板。
像许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她隔着门开口:“是我自己要这么做,你管不了我,晏南雀。”
她把相同的话还给了晏南雀。
白挽问:“你还要赶我走吗?”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她静静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她双腿站得酸麻,客厅里的电视节目换了好几个,才响起晏南雀低哑发沉的声音。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白挽滚了。
晏南雀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她出来时神色冰冷如常,除却眼尾鼻尖的红之外,当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宁云霏把白挽工作的笔记本送来了,还带来了其它的东西。
白挽换回了普通衣服,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讯息,她早就回国的计划,只是这次回国比计划中早一些,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
晏南雀在餐桌边入座。
用过午餐,她一声不吭回了二楼常用的书房,房门甩得有些响。
白挽的目光追着她离开。
宁云霏识趣地低着头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