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做梦吗,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发生?
那行回答后还写了字,白挽指尖微动,捏着书页翻到下一页。
孤儿院后墙的墙根下埋着蝴蝶,它没挺过那天傍晚,你短暂地找到乐趣,又在日落之后失去乐趣
那个羊角辫的小孩骂你是冷血怪物,你是,你比任何人都认同她的话,你不觉得这是辱骂,这对你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形容词
我是你,我们是同一个人,我从未来来
白挽的目光顿住。
那只蝴蝶埋在她记忆深处,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
所以,另一个她说的是真的,她是未来的白挽?
白挽蹙眉,望着文字陷入思绪。
她了解过了,精神分裂的症状和她不同,分裂出的人格是全新的人格,习性、字迹、口吻、记忆都是另一个人,她没有幻听,大脑也是没有明显病变趋势。
那么事实是,真的有另一个她存在?
白挽的目光再度落到纸上,顺着刚才的字迹往后。
我让你去找院长拿的东西,你没去,我让你在这个时期远离晏南雀,你不听,甚至在明知道苏长姻的存在后还是喜欢上了她
她哪里值得?
白挽倏然蹙眉。
不,她没……
别否认,你喜欢她,你居然喜欢上她了
这行字猝不及防闯入她眼中,她按着本子的手指发颤,手背不受控制地痉挛一瞬,像是被根细细的针刺了一下,深深扎进她肉里,直至伤口腐烂。
白挽心口一阵发闷,她近乎狼狈地闭上了眼,在另一个自己面前无处遁形。
她有。
如另一个她所说,她居然……喜欢上那个人了。
总是弥漫在心口处的酸涩沉闷,还有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困扰她,让她夜夜难眠的困惑,其实都有了答案。
所以才会这么在意苏长姻的存在,才会在知道自己不过是替身后那么恨,恨到想掐死晏南雀。
恨她什么?
恨她滥情,恨她冷心,恨她拿自己当心上人的替身,恨她的目光透过自己望向另一个人,恨自己不在她眼里。
白挽承认了。
她喜欢晏南雀的。
室内寂静良久,轻盈如纱的月光凉得像水流,轻且柔地盖在她身上,白挽抬手,掌心覆上心口,心脏的跳动失了序,她深呼吸,试图平复紊乱的心绪。
喜欢这种东西毫无作用。
就算晏南雀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依然是替身,是用作装饰的花瓶晏太太。
你进入深度睡眠后我才有概率出现并苏醒,当你醒来的时候我会失去意识。你应该没有我的记忆,但我有你的记忆,不是全部,只是琐碎的片段,我推断是因为时间在往前走,你在渐渐和我重叠,所以我能读取你的一部分记忆。
安眠药是给你用的,你服下后睡着,我会出现。
有什么要问的写清楚,我也无法确定我什么时候会出现
白挽拉开左侧的抽屉,那些安眠药盒子整整齐齐码放在里头。
……要试试吗?
几粒药片落入微凉的掌心,白挽一次性咽下,把被中水一饮而尽。等待药效发挥的间隙,她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了自己的疑问。
写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她笔尖顿住,墨迹在米黄的纸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她另起一行,划掉了刚写的第一个字,重新发问。
合上笔记本,白挽打开手机,原本是想给管家发消息的,目光却先一步看见了置顶的人名。原先的备注是y,后来改成了晏。
唯一的一个置顶。
这是晏南雀当时拿她的手机设置的。
白挽盯着‘晏’字缄默许久,打开了聊天框,指尖无意识往上滑,目光掠过一条又一条聊天记录。她几乎能想象到晏南雀说出这些话时的语气,大多数时候是冷冷的,时而是不客气的讥讽,责怪她不信任自己,偶尔会有点傲,少有喜色。
她熟悉那个人的语气与声音。
还有气息。
温热的、掺着酒气的气息,靠在她怀里,抓住了她的手,用那条腰链松松锁住了她。
白挽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失眠,白天犯困,不出去吃饭了。
消息发出去自然是没有回复的,现在夜已深。
药物作用下,困意渐渐翻腾上来,白挽靠着椅背闭眼。
房间内的安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白挽’蓦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