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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0章 凹地（第1页）

第二天清晨，莫罗背上三色线、铁粉和短管，伊文聻带上黑石片和炭条，两人出了西墙。

暗爪蹲在莫罗肩上，翼尖茧火调到记录档，把沿路的地面温度一路记下来。卡拉斯没有跟去，留在铁城等消息。图克坐在西墙根下，看着两人一龙走远。

走到裂缝站用了四天。裂缝站的旧铁块和铁珠子都还在，短管里的暗红光稳稳地涌着。

莫罗在裂缝站检查了一遍，珠子没散，记号清楚。他从裂缝站往北偏西走，顺着珠子背面那道划痕的方向找凹地。

走了小半天，脚下的黑壳地开始下沉。从平地变成缓坡，从缓坡变成凹地。凹地不深，比黑壳站那片凹地浅一半，可面积大，从北往南铺了半里长。

凹地正中的黑壳面上散着几块碎黑石和一小截烧黑的火线头，石缝里渗着暗红光，和裂缝站同色。

凹地北边有一块半埋的大黑石，石面上刻着古记号——圈里套弯线，和铁块上的记号一样，可笔画更粗，更深。

“凹地。西边那人落脚的地方。”莫罗蹲在凹地边沿，没有下去。他把三色线从背上解下，绑在凹地边沿一块半埋的黑石上，定住方向。

伊文聻蹲在莫罗旁边，把黑石片从腰间解下来，贴在凹地边沿的石面上。暗红光从石片边缘涌了一下，又暗回去。他把黑石片收回来，朝凹地里望了一眼。

凹地里没有人，可北边那块大黑石旁边有一小堆新烧的灰，灰里埋着几块碎陶片，和东营地灶台边的碎陶片一个模样。

“有人住过。灰是新的，几天前烧的。陶片是炉居者的做法。西边这拨人和我们同源。”他把陶片收进怀里。

暗爪从莫罗肩上飞起来，在凹地上空盘了一圈。它落下来时茧火比之前亮了一截。

它说凹地北边大黑石后面还有一条更窄的缝，缝里透着暗红光，比凹地壳面上的更亮，更集中。缝口旁边有一块旧铁片，铁片上也有古记号。

“北边有缝。缝底下有火。那人可能从缝里取火，取完回到凹地烧。”它把翼尖收回来。

莫罗把短管从背上解下来，对准凹地边沿的壳面。管头轻轻推进去，壳面缩了一丝。

他把混了铁粉的南火灰撒在管口，灰顺着管壁往下渗。井火线从管口塞进去，走到管尾时碰到凹地底下的暗红暖，光从管尾涌上来，涌得比裂缝站那次快，涌到管口时裹着铁渣颗粒。

颗粒凝成小珠子，珠面上古记号的弯线从凹地边沿往北伸，伸到大黑石旁边，从大黑石底下穿过去，伸向北边那条窄缝。

“凹地底下也是铁渣和火。和裂缝站底下同一条路。弯线往北伸到窄缝，从窄缝往西走。西边那头有更老的东西。”莫罗把新凝出来的珠子捡起来排在凹地边沿。

伊文聻蹲在大黑石旁边，把碎陶片和烧黑的火线头收进怀里。他站起来，朝北边那条窄缝望了一眼。

缝口极窄，比裂缝站西边的窄缝还窄，可缝里渗出来的暗红光比别处都亮，缝口旁边的旧铁片上刻着古记号，弯线从铁片往西伸，伸进缝里。

“窄缝底下有火。西边那人从缝里取火，取完回凹地烧。他还在。凹地灰是新的，缝里光还亮着。他可能今天又去缝里取火了。”他把黑石片收回来。

莫罗把三色线从凹地边沿引下来，沿弯线的方向往北铺。归网丝先走，钻进凹地壳缝里定方向。

南火线跟着暖壳，把凹地边沿的灰烘出一层薄壳。井火线最后落在壳面上，暗红光从壳下渗上来，顺着三色线往北铺，铺到大黑石旁边，从大黑石底下穿过去，铺到窄缝口。缝口缩了一丝，暗红光从缝里涌出来，和三色线碰在一起。

“凹地和窄缝接上了。西边那人的取火路线通了。以后从裂缝站往北找凹地，从凹地往北找窄缝，一条线。”伊文聻在凹地边沿刻了一行字——“凹地站。西线中段。取火路线已通。再西窄缝待接。”

两人一龙沿原路返回。走到西墙根时，天已经暗了。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西线凹地站站立。取火路线已通。凹地有新烧灰，西边有人活动。窄缝待接。”

卡拉斯走进城门，在矮桌边坐下。莫罗把凹地的情况说了一遍。阿卡把扣在桌上的碗揭开，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

卡拉斯拈起一片放进嘴里嚼。藤芽很糯，暖劲从胃里漫到指尖。他把碗里的藤芽吃完，放下筷子。

阿卡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她把新碗放在桌上，摆在二十一只旧碗旁边。

西边多了一个凹地站，铁城碗够用。他抬头看了一眼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朝西偏北，稳稳的。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