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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 暗爪探西（第1页）

暗爪飞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它落在西墙垛口上，翼尖茧火比平时暗了一截，养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亮稳。卡拉斯站在墙根下等着，图克也拄着木杖站在旁边，没有回矮桌边。

暗爪把茧火里的温度传下来。卡拉斯把手贴在茧火上，感应了片刻。西边凹口的位置比图克石片上画的更靠北，从铁城西墙往西走，约莫四天脚程。

凹口在一片灰壳最厚的地方，壳面比周围低半尺，缝里渗出的橙光比东营地火种弱很多，可更稳，更沉。

凹口旁边散着几块碎陶片和一小截烧黑的火线头，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到过，没接上就走了。

“凹口火种在壳底下两层。第一层是干壳，敲上去像石头。第二层是湿壳，摸上去潮，手一碰就缩。火种在湿壳底下，比东营地火种深一倍。南火灰撒上去只缩了薄薄一层，缩完就不再缩了。壳太厚，南火灰暖不透。”暗爪把茧火收回去。

莫罗从工坊方向跑过来，手里拎着一根短管，比坎边站那根更细，编了十六层。他把短管放在矮桌上。

“西边壳厚，用短管插到底。管壁编密了，湿壳进不去。管口收成喇叭口，南火灰塞在管头，插进壳里，灰在管里慢慢往下渗，不会散。”

伊文聻从火冢方向回来了。他走了三天，把火冢那头的事处理完，赶回铁城。他在矮桌边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块火冢石片，石片上刻着圈和竖线，竖线旁边多了一道往西的岔。

“火冢老人听说西边有火，让我带这块来。他说火冢西边也有一片灰壳地，比铁城西边更远。如果西边凹口接上了，从火冢往西也能开一条线，和铁城西线在凹口碰头。”

卡拉斯把火冢石片和铁城西线铁牌并排放在时间苔上。两条线从两头往凹口伸，中间隔着凹口那一片厚壳。

他把手贴在树干上。树根从铁城西墙往西探了四天脚程，探到凹口边缘停住了。根尖上的南火光还在，把凹口周围一小圈灰壳照出极淡极淡的青。

“西线从铁城往西铺，火冢线从火冢往西铺，两头在凹口碰头。凹口火种是中间站。接上之后，从铁城往西到凹口，从凹口往西到火冢，西线和火冢线连成一条。加上东线环线，整片灰地东西南北全亮。”他把石片和铁牌收好。

第二天清早，卡拉斯带上短管、三色线、南火灰和灶台剑，出了西墙。伊文聻和莫罗跟在后面。

图克拄着木杖走到西墙根下，坐在平时晒太阳的位置。他没有跟去，只把木杖靠在城墙根下，朝西边望了一眼。

三人沿树根探出的方向往西走。西边的灰壳地比东边更干更硬，踩上去像踩在碎瓦片上。灰白色里掺着黑石粒，越往西黑石粒越密。

走了大半天，脚下忽然出现一道极浅极浅的路基痕迹，碎石排列整齐，从脚下往西延伸。

“旧路基。比东边那条更窄，更旧。炉居者修过。”莫罗蹲下来，把浮灰拨开。路基上的碎石大小均匀，排列整齐，可碎石缝里没有火线，没有旧火痕，干干净净一条路。他站起来，沿路基往西走。

走了两天，路基在凹地边缘断了。凹地里的灰壳比周围厚一倍，壳面低半尺，缝里渗出极淡极淡的橙光。

凹地正中有一块矮石，石面上刻着极浅极浅的记号，圈里套横线，横线旁边还有一道往西的浅痕。石片旁边散着碎陶片和烧黑的火线头，和暗爪说的一样。

“凹口。到了。”伊文聻蹲下来，把碎陶片收进怀里。

莫罗把短管从背上解下，对准矮石旁边的壳面。管头轻轻推进壳里，壳缩了一丝。他把南火灰撒在管口，灰顺着管壁往下渗，渗到管尾时停住了。

他把井火线从管口塞进去，线顺着管壁往下走，走到管尾时碰到湿壳底下的火种。橙光从管尾涌上来，可只涌了半尺，就被湿壳挡住了。火种在湿壳底下亮着，光透不上来。

“湿壳太厚。火种上不来。得把湿壳敲开一层。”莫罗把短管固定好，退后一步。

卡拉斯走到矮石前。他把灶台剑从背上拔出来，用剑尖在湿壳表面轻轻敲了一下。剑身上的暗红火渗下去，湿壳缩了一薄层。

他再敲一下，又缩一薄层。敲了七下，湿壳缩了七层，橙光从壳底涌上来，涌进短管，顺着管壁往上走，走到管口时和井火线碰在一起。

橙光涨了一度，顺着凹地壳面往东铺，铺回铁城西墙。同时，橙光从管口往西铺，碰到火冢方向那条旧火缝的蓝金光，两股火在凹地底下绞了一下，又慢慢分开。

凹口火种接上了。西线和火冢线在凹口碰头。

伊文聻把归网丝缠在矮石旁边，定住方向。莫罗把最后一段三色线绕在短管上，绑稳。卡拉斯在矮石石面上刻了一行字——“凹口站。西线中段。火冢线在此接合。铁城西线信物。”他把灶台剑收回来，插回背上。

三人在凹口歇过一夜。凹地里的橙光从短管里涌出来，照亮了整片凹地。天亮时，三人沿原路返回铁城。

走到西墙根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西线中段凹口站站立。火种接通。火冢线在西线凹口接合。铁城西线贯通至凹口。”

卡拉斯走进城门，在矮桌边坐下。阿卡把扣在桌上的碗揭开，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

他拈起一片放进嘴里嚼。藤芽很糯，暖劲从胃里漫到指尖。他把碗里的藤芽吃完，放下筷子。

阿卡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

她把新碗放在桌上，摆在十七只旧碗旁边。西边多了一粒火种，铁城碗够用。他抬头看了一眼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朝西偏北，稳稳的。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