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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1章 闭环（第1页）

伊文聻在铁城住了将近一个月。他是所有从北边和东边来的访客里待得最久的一个。

莫罗在工坊打配件，图克在城墙根下晒太阳，伊文聻就在矮桌边坐着，把皮子摊开又卷起，卷起又摊开。

皮子上的字越来越多，东支线九个站，从铁城东墙到旧道东端石室，每一站的位置、火种、信物、记号，全被他刻了上去。刻到最后，皮子边角已经没有空白。

“该回去了。火冢那边只剩米罗摩罗一个人。守火老人年纪大了，撑不了多久。东线和北线在坎边站底下接上之后，火冢的旧火缝能和东支线通。我回去把火冢那头接上，整条环线才算真正闭环。”他把皮子卷好，收进怀里。

卡拉斯从树根旁走下来，在矮桌对面坐下。他把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

伊文聻从腰间解下黑石片，放在卡拉斯手心里。

石片的一面刻着圈和竖线，另一面磨得光滑，在灶膛火光里映出一层暗金釉——风火走过的痕迹。

卡拉斯把石片翻过来，暗金釉在掌心里亮了一度。

“黑石片留铁城。火冢的信物，放灶台边石头上。以后从火冢来的人，看见石片就知道铁城到了。你回去再带一块新的。”卡拉斯把石片递给阿卡。

阿卡接过石片，放在灶台边那块空石头上，和之前两块黑石片并排。三块石片贴着灶膛的热气，慢慢暖起来。

图克从城墙根下拄着木杖走回来。他在矮桌边站定，从怀里取出自己那块旧石片，放在伊文聻面前。

石片上的弯曲线和岔口还在，刻痕被摸得发亮。“你回火冢，路过灰站时把这块给安妮亚。她男人刻的石片放在井边了，这块留给她。告诉她，图克在铁城住下了。让她放心。”

伊文聻接过石片，收进怀里。莫罗从工坊里跑出来，手里拎着一根新打的轨道配件，配件上的承字纹旁边那道暗金纹比之前更长，更稳。

他把配件递给伊文聻。“带火冢去。装在你那儿的路基上试试。风火渗过的配件，比普通配件承重。火冢那边路基要是薄，能用上。”

伊文聻把配件收进背包，背上皮子和石片，走出城门。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火冢信使返程。携铁城信物：黑石片、图克石片、风火配件。目标：火冢。东支线环线闭环任务启动。”

伊文聻沿三色线往北走。走到灰站岔口时，他把图克的石片交给安妮亚。安妮亚蹲在缝口，接过石片，放在井边她男人那块石片旁边。

两块石片并排，刻痕朝向一致。她站起来，从缝口引出最后一缕井火，缠在伊文聻腕上

。“带火冢去。井火和旧火缝的火碰在一起，火冢那头就能从底下接上东支线。整条环线贯通。”她把火线收好，退回缝口。

伊文聻继续往西走。走到火冢时，米罗摩罗正蹲在火冢边缘，把最后一段火线从缝口引出来。

火冢的火还在烧，比井火老，比底火闷，蓝金色的光从缝里渗出来，把周围的灰壳地照出一层暖底。

米罗摩罗看见伊文聻，站起来。他比走时瘦了一圈，左腕上的火线换成了更粗的一根。

“东边通了？”他把火线收好。

“通了。坎边站底下七层土，旧道东端石室，灰站井火，铁城灶膛，全接上了。环线缺火冢这一段。接上就闭环。”伊文聻把铁城黑石片和风火配件拿出来，放在火冢边缘的石面上。

石面被火冢的火烤了太久，温温的，和灶台边烘过的南火灰一个温度。

米罗摩罗把配件拿起来看。承字纹旁边的暗金纹和火冢缝口的蓝金光碰在一起，两道光绞了一下，又慢慢分开。

他把配件放在缝口边缘，用火冢的火线缠紧。蓝金光从缝里涌出来，顺着配件上的暗金纹往东铺，铺过灰站岔口，铺过旧火缝南支，铺过巨石站，铺过铁城东墙。

蓝金光和东支线的橙光在铁城东墙外汇在一起，两股火绞了一下，又慢慢分开，各归各位。

整条环线闭环了。

米罗摩罗站起来。他瘦了，可眼睛比之前亮。他把火冢缝口的火种分出一缕，引到东边来的火线上。

蓝金光和暗金风火在缝口碰在一起，火冢的旧火和铁城的风火在环线上走了一圈，回到火冢。两种火在火冢缝口绞了一下，又慢慢分开。

“火冢这头接上了。环线从铁城往东到旧道东端石室，从石室底下往西到灰站，从灰站往北到火冢，从火冢往东接回旧火缝南支。四条线，一个环。人在环上走，火在环上流。”伊文聻把皮子展开，在火冢位置又刻了一行字。

他在火冢歇过一夜。第二天清晨，米罗摩罗送他到火冢边缘。伊文聻沿原路返回铁城。

走到东墙根时，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一行字——“火冢段接合完成。东支线环线闭环。火冢、灰站、坎边站、铁城四点连通。环线总长：铁城至旧道东端石室，石室至灰站，灰站至火冢，火冢至旧火缝南支，南支至坎边站，坎边站至铁城。”

卡拉斯走进城门，在矮桌边坐下。阿卡把扣在桌上的碗揭开，碗里盛着新蒸的藤芽。

他拈起一片放进嘴里嚼。藤芽很糯，暖劲从胃里漫到指尖，比之前多了一层蓝金。他把碗里的藤芽吃完，放下筷子。阿卡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只新碗，碗沿也有出窑裂纹。

她把新碗放在桌上，摆在十五只旧碗旁边。

环线闭环了，铁城碗够用。他抬头看了一眼树顶那片新叶。叶尖朝东偏北，稳稳的。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