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认识?”
“刚认识的。”馀峰老实答道:“他看出我曾经当过兵。”
正说着,几名教官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穿着军绿色的衣服,身姿笔挺,尽管都喝过酒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实有力。馀峰看着他们,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下来。
谭小柯正想说话,却在触及对方目光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馀峰怔怔地望着那群人离开的背影,眼眸里闪烁着怀念丶向往与艳羡的神色。
两人在一起生活了五年,谭小柯还是第一次看到馀峰露出这样的神情。
高大的男人,如一座丰碑般矗立在夜色中,身影骄傲又寂寞。
谭小柯很想走过去,抱抱他,却又不敢。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夜风里,直到那群人走远。
馀峰回过神来,无声地继续前行,走他自己的丶与那群人相反的路。
谭小柯陪着对方,两人默默上车,许久後谭小柯才问道。
“馀哥,你还想继续当兵不?”
馀峰说道:“都已经退伍了,说这些没用。”
“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还会退伍不?”
馀峰没说话,他的脸隐匿在夜色中,看不清表情。
谭小柯识趣地不再说话了,他靠在椅背上,放下车窗,听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在饭店时谭小柯还没事,一回家就上头了,洗澡时吐了一回,洗完澡又吐了一回,脑袋昏昏沉沉的,躺下後却困意全无。
他这个人有点不懂事,且十分擅长窝里横,只要他过得不好,那亲近的人也别想好过。
谭小柯摸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反正这个点日理万机的谭总肯定也没睡。
“干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
“妈……”
谭小柯吸吸鼻子,一时不知应该说点什麽好。
“咋地了?是不是又没钱了。要多少,妈给你转过去。”
“我有钱!我刚发工资了呢。”
“那你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干啥!成天给我整事儿是不?”
谭小柯嘿嘿地笑起来,心情变好了一些。他来到窗边,开窗散屋里那若有似无的酒味,却看到馀峰也没睡,正坐在院子的小凉亭里独自喝闷酒。
馀峰仍旧穿着那件T恤,不知看向何处,偶尔仰头喝一口啤酒。
月色朦胧地落在他身上,白而淡,使得那背影格外孤独。
谭小柯忽然知道自己应该跟母亲聊点什麽了。他趴在窗边,望着楼下那人,轻声问道。
“妈,五年前你怎麽想到招馀哥给我当司机?”
坐在楼下的馀峰,一边喝啤酒,一边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自己怎麽就稀里糊涂地当上司机了呢?
他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圆圆的,跟他退伍那天的一样。
同样的情景,将他的思绪带回到五年前,那个第一次见到谭小柯的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