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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自我麻醉（第1页）

这是大华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集体处决案件，人数近千人。

当日，冲天的血腥味吸引了老鸹群盘旋在东市上空，久久不散。

于此同时，秦渊命大理寺彻查朝廷百官与天机府，有干涉隐门事宜者，不论缘由，一概斩首。

文宣十一年冬，血淋淋的帷幕落下，隐门宣告彻底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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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棠立在通天殿栏杆处，俯瞰东市的老鸹群，叹息道：“长安总是少不了阴谋诡计，总少不了鲜血。”

“但和百姓们没什么关系，大家关起门来，该怎么过日子怎么过日子。”

“若隐门想要谋反，他们应该也是有机会的吧。”

“三尸蛊一事便是明证，若无臣拦阻，此刻陛下早已长眠。”

姜昭棠缓缓颔首道：“当年太祖开国，四方草头王割据作乱，搅得地方不宁。太祖亲征荡平祸乱，归来曾对先帝言道，世间向来以成败论英雄，无论手段明暗，能撑到最后执掌大局者，方为胜者。不必苛责对方行事阴诡。隐门能积攒这般势力，他们所尊奉的首领，确是一号人物，只可惜啊，至今未能与其见一面。”

秦渊沉思片刻，开口道：“这位隐门圣君，便交由崔君邑寻访，论勘案查凶，他才是行家，臣便不班门弄斧。”

“你打算召崔君邑返回长安？”

秦渊沉默了一会儿，笑道：“臣以为，左相亡故，确是疫病所致。就算继续追查，也难寻更多线索。不如召他回京，处理要紧事务，不必在兰州虚耗心力。”

姜昭棠冷哼一声道：“那小子哪里是在查案，拿着你递出的药方，一心主持当地疫事。朕屡次催促，他回信只说疫病汹汹，百姓困于病痛，暂无余力勘案。”

“现下兰州疫情，已近平复。”

“如今市井流言四起，传言左相之死，是朕暗中下手。这些闲话不堪入耳，朕怎会加害元老重臣？”

秦渊侧身问道：“敢问陛下，真是您动的手？”

姜昭棠怔愣片刻，旋即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怒斥道：“说什么屁话，左相当年辅佐朕上位，乃是一等从龙功臣，朕岂会如此薄情寡恩？”

秦渊不痛不痒，纹丝不动，连忙告罪，笑道：“似陛下这般英明圣主，做了，便没有不认的道理，没做，真龙天子也没必要在乎那些愚人的流言，若实在传的厉害，找出源头，斩了，以儆效尤不就行了？”

“究竟在传什么？”

“外面的传言，臣也有所耳闻，听说左相劝陛下立二皇子为储，您大怒，认为左相干涉天家事，勃然大怒，派人将他杀了。”

姜昭棠没想到秦渊说话会如此坦诚直接，怔了片刻，反应过来，没好气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就算左相劝朕立太子，这也是他身为宰相的职责，朕又不是昏君，又岂能因此获罪与他，再说，真要杀一个宰相，不得罗织罪名，名正言顺？这帮愚民，偏听偏信，真是可恶。”

秦渊笑道：“您就将筋骨打熬的结实些，多增些寿数，多看顾这帝国几年，实在不必理会这些庸人的风言风语，这还有个好消息呢，过些日子，王师征伐吐蕃就要班师回朝了，大华的国土向南扩充万里，如何定土安民，这才是您应该看重的事情。”

“也对，朕该开心才是，太祖，先皇都没做到的事情，到了朕的手里却一战定乾坤，想起来，朕实在欢喜极了，不过朕也不能居功，多亏你才是，秦氏铠甲，横刀，天罚，燃烧瓶，机关弩，改良的八牛弩，包括应对气疫的手册，就是这些才是战胜的关键。”

“若不遇明主，臣绝不下山。如今看来，臣未曾看走眼。陛下赐臣荣宠，臣辅佐陛下征伐四方、拓定疆土，本是分内之事，臣不敢居功。决胜之本，在于陛下识人之智，全在你我君臣相得、彼此信任。”

“你倒是谦逊。”

“若无陛下，便无臣今日。为报陛下知遇之恩，但凡有人敢危及大华社稷，臣必诛之。”

“你忠于朕，还是忠于大华？”姜昭棠点向他心口，一字一顿发问。

“臣依旧此言，二者本无分别。身为国师，奉天执律，护佑大华，保全江山，便是保全陛下基业。忠于国，即是忠于陛下。”

“果真没有分别？古往今来，帝王能绵延国祚百年者寥寥。若后世嗣君昏聩，你依旧会守持此念？”

“臣不敢欺君。若真至彼时，可令嗣君退居，安享富贵。臣居中制衡朝野，颁定国策，安定生民。待到储君足以担事，臣即刻交权身退。”

“此策周全，朕心甚慰。”

秦渊微感意外：“陛下就不忌惮臣取而代之？”

“你方才剖白肺腑，朕看得清你的本心。这九五之位，于你不过枷锁重担，你本无觊觎之心。既如此，便替朕镇住这万里河山。”

“臣本无心权柄。”

“朕在此立约，只要你不生叛念，朝中诸事，许你放手筹谋。秦氏一门，世代永保平安。”

“多谢陛下。”秦渊深深一揖。

“回你骊山去吧，每次你来长安，朕这心里都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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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能感觉到姜昭棠的不安，自己如今势大，他对自己无可奈何，他也想着，姜昭棠也许后悔让自己当初进了长安，心里应该是矛盾的，没有自己，北疆和吐蕃之战就不会打的这么顺利轻松，也不会多出这些神兵利器，更别说土豆已经普遍种植，大华的饥荒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生产力也得到了相当量的进步。

没有自己这个鬼谷传人，他也没办法获得这些。

但帝王就是帝王，孤家寡人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再英明的圣主也不愿意一个臣子有威胁到皇权的实力。

汾国公不遗余力的支持自己，更别说还有边军的老东家钜鹿莫氏，十六卫的老东家纪羡，陈郡谢氏和崔氏门阀也站在自己身后，更别说整个讲武堂都算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右武卫任在野也是自己的门下，自己一声令下，轻松就可以号令五十万余兵力，再加上现代的学问加持，掀翻朝堂都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不管秦渊有没有谋逆的想法，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秦渊或许明面上还在装成个乖宝宝，其余依附之人却不再掩饰，公然自居秦氏故旧亲党。

想来姜昭棠心中已然认清局面。只能反复宽慰自身，秦渊是良臣，不会谋逆，秦渊忠于大华，便是忠于他。

眼下，也唯有这般自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