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上的活死人横七竖八地堆着。
“下次记得,遇见这样的人先斩头,若再保险一点,可斩去他们的四肢,再一把火烧掉,唯独有一点需要注意,千万不能让他们碰到自己,这些蛊虫微小,很容易就会被感染,若中了招,就会变成和他们相同的存在,无药可救。”
“这些人都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这群妖人,真是该死。”
众人走了约莫五百步步,河岸到了头。
前面是一面石壁,壁上裂开一道狭窄的口子,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秦渊侧身挤进去,石缝两壁蹭着他的肩膀,蹭下来一层黑灰。
挤了十几步,石缝忽然开了,眼前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极高,火折子的光照不到顶,只能看见黑黢黢的穹窿在头顶蔓延开去,像一口倒扣的锅。
溶洞地面凹凸不平,到处是石笋和石柱,有的粗如人腰,有的细如手指,密密麻麻地从地面长出来,在火折子的光里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比外面浓得多,闻久了让人犯恶心。
秦渊站在溶洞入口,没有急着往里走。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泛起一层金光。
线条从那些石笋和石柱之间伸出来,密密麻麻的,灰扑扑的。
可其中有一部分线条是暗红色的,缠缠绕绕,像一团团打结的肠子,直直地往上走,走到洞顶就散成了一团。
他数了数那些暗红色的线团,能看清的有七八个,散在石笋丛中,有的藏在石柱后面,有的趴在石笋顶上。
秦渊凝视片刻,挥了挥手道:“一会儿如果遇到不对劲的地方,记得用火。”
萧猎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亮了,递给旁边几个家卫。
秦渊第一个走进去,走了十几步,离他最近的一个暗红色线团动了。
那人从石笋后面扭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袍,头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双目通红,瞳孔缩成一条弯弯的细线,虽是人,但给人一种蛇的感觉,
那人张开嘴,嗬嗬的吼了两声。
“他嘴里没舌头。”一个亲卫诧异道。
“小点声,大家都看见了,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丢人。”萧猎拍了他头一下。
“是,萧爷。”亲卫挠了挠头。
怪物骤然动了起来,刹时像会流动的黑影一般,黑影贴着石笋滑过来。
秦渊侧身让过,横刀横着削出去,刀刃切在那人脖颈上。
刀锋进去半寸就卡住了,像是切在一截湿木头上。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转过头来,张嘴就往秦渊手腕上咬。
秦渊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蹬出去,撞在一根石笋上,石笋咔嚓断了。
他看了一会儿,吩咐道:“火!”
一个家卫把火把捅进最近的黑袍人身上。
黑袍沾了火,腾地烧起来,那人浑身着火,在地上打滚,滚了几圈不动了。
火烧到哪,哪就缩,皮肉缩成焦黑的一团,贴在骨头上,烧出一股焦臭味。
其余几个黑袍人见了火,往后退了几步,可退了几步之后又冲上来,害怕又不敢不冲。
秦渊这边的人围成一个圈,火把在外面,横刀在里面。
黑袍人冲了三次,每次都被火逼退,地上烧了五六具焦尸。
可第四次冲的时候,一个黑袍人从石笋顶上跳下来,落在一个家卫背上,张嘴就咬住了那家卫的脖子。
家卫惨叫一声,血从脖子里喷出来,那黑袍人吸了一口,喉咙里咕噜咕噜响,像是咽下去了。
“七十三!”旁边的人赶紧把火把捅过去,黑袍人身上着火,可咬住的牙不松,跟那个家卫一起烧成了一团。
萧猎一把将黑袍揪过来,手上一用劲,将他撕成了两截,但那个家卫,已经失血过多,倒在地上,只剩一口气。
秦渊替他紧急救治了一下,可大动脉破了,当下的条件有限,基本上宣告死亡。
溶洞深处,石笋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
走到一处石柱后面,他忽然停下来。石柱上倒挂着一个人。那人比寻常人矮了一半,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可脸上全是褶子,头发花白,是个侏儒老太婆。
她倒挂在石柱上,头朝下,两只手垂着,手里攥着一把头发丝那么细的银针。
她看见秦渊,咧嘴笑了,嘴里只剩两颗牙,一颗上,一颗下。
她笑的时候,银针从手里飞出来,细细密密的,像一蓬银色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