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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御殿筹蛊（第1页）

第三个匣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身泛着淡淡的乌金光泽。

最后一个匣子里，是数个密封严实的白瓷小瓶，瓶身贴着细小的标签，标注着不同的药名，瓶内或是研磨好的药粉，或是熬制好的浓缩药汁，色泽暗沉，气味刺鼻。

秦渊拍了拍四个匣子，拱手道“陛下，第一步，以引虫草熬制浓汤，陛下服下后，药气会顺着气血游走全身，诱使蛰伏的蛊虫从脉络深处往脾胃部位聚集，方便后续灭杀。

第二步，臣以淬药银针扎入陛下周身要穴，封住全身气血流转，防止蛊虫受刺激后逃窜，一旦蛊虫遁入心脉，便再无回天之力。

第三步，用秘制驱虫药粉搭配汤剂，灌入陛下体内，直接灭杀蛊虫，再慢慢导出体内残留的虫尸与毒素。”

ps此段相关资料来源于邓启耀老师的《巫蛊中国文化的历史暗流》，另外海外降蛊的资料来源于天涯论坛—我是一只小小鸡大神的分析贴。

姜昭棠站在书案对面，静静听着，目光扫过案上各类器具，神色始终平静，沉声问道“全程需耗时多久？中途最凶险的状况是什么？”

“全程需整整两个时辰，中途不能有丝毫打扰，陛下更不能挪动分毫，不能昏厥。蛊虫受药气刺激，会疯狂挣扎啃咬脏腑，届时陛下会承受脏腑撕裂、骨血钻心之痛，痛感会越来越烈。

若是陛下意志不坚，痛极昏厥，全身气血立刻紊乱，银针封穴便会失效，蛊虫会直接窜入心脉，届时臣无力回天，只能用其他的手段为陛下续命。”

姜昭棠冷笑一声，年少时，旁人总说他软弱，可硬不硬只有自己才知道，若是真怕死，他也坐不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只管放手施为，朕无数次死里逃生，还怕这个？”

“陛下真的有信心？”

“莫要说些废话！”姜昭棠漫不经心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关键。”秦渊又补充道，“整个解蛊过程，大殿内只能有臣与陛下两人，所有药材，器具，都必须经陛下亲信之手，绝不能经第三人触碰，下蛊之人，定然在宫中，御药房安插了眼线，哪怕有一味药材被替换，一毫药粉被篡改，解蛊都会变成催命符。”

“嗯……”姜昭棠当即转身，走到龙案旁，拿起朱笔，快写下一道密旨，令滕内侍即刻前往御药房，一应事宜让其见机行事，按秦渊后续列出的药材清单取药，全程亲自经手，不得与任何人交谈，取药后立刻返回通天殿。

“传令供奉司，调用十个天字号供奉，守在通天殿外，无朕与国师的双重谕旨，哪怕是皇子，太后前来，也一律拦在殿外，敢闯者，格杀勿论。”

“传口谕，命汾国公总理禁军，龙骧卫，千牛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守宫防，今夜，大内不许任何外臣入内。”

“传口谕，枭虏卫，左右武卫巡视长安，严守宵禁。”

“喏。”阳在大殿门口处应道。

“等等。”姜昭棠犹豫片刻，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定，朗声道“命……裴令公，待驾中枢，等候宣召，尔等伺候的仔细些。”

“喏。”

“陛下，臣要开始了。”

“开始吧。”

秦渊立刻开始着手解蛊前的筹备。

他先将青石砚台挪至书案正中央，倒入提前备好的无根清水，再从瓷瓶中取出一块块深褐色的药块，放入砚中，慢慢研磨。

药块遇水即化，研磨出的药粉呈墨黑色，溶于水中，散出浓烈的苦涩味，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腥气。

秦渊研磨药粉时极为专注，度不急不缓，确保药粉研磨得细腻无渣，药效完全释放。

待研磨好药粉，他又将匣中的银针逐一取出，按照人体穴位的顺序，整整齐齐码放在干净的锦布之上，从头顶百会穴，到周身膻中、气海、内关等要穴，一一对应，分毫不差。摆放完毕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银针没有丝毫损坏，药汁淬制的药效完好，才放下心来。

随后，秦渊在养心殿内四处走动，在殿门、窗棂处，悄悄放置了一个个极小的素色药囊。药囊由透气的锦缎制成，里面装着特制的避邪药粉，气味极淡，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却能隔绝外界的气息干扰，防止殿外的气息、声响惊扰到蛊虫，引意外躁动。

做完这一切，秦渊又走到大殿寝室的软榻前，仔细整理被褥。

他将锦被，软枕尽数撤去，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素色棉布，确保姜昭棠坐于榻上时，身姿端正，不受外物干扰，能全程保持气血通畅。

姜昭棠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忙碌，心中莫名的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

突然有一瞬间觉得，老百姓的天伦安乐，大概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只可惜，终归入了天家，做了这孤家寡人。

约莫两刻钟后，殿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是滕内侍取药归来。

秦渊上前打开一条门缝，接过他手中的药包，快关上殿门，随即仔细检查每一味药材。当归、附子、千年健、断肠草……每一味药材都与他列出的清单一致，品相完好，没有被替换、被污染的痕迹。

确认药材无误，秦渊立刻搬来小炭炉，置于书案旁，将引虫草放入药罐，加入清水，亲自把控火候熬药。

他守在炭炉旁，不时用木勺搅动药罐，时刻观察药汤的色泽与浓度，火候不大不小，保持着文火慢熬的状态，确保引虫草的药效完全融入药汤之中。

半个时辰后，药罐内的药汤熬制完成，色泽浓黑如墨，腥甜气息比干药草更浓几分。

秦渊熄了炭火，将药汤滤去药渣，倒入一只干净的玉碗之中，端至姜昭棠面前“陛下，此为引虫汤，服下后一刻钟，蛊虫便会开始躁动，痛感会从腹部蔓延至全身，您务必守住心神，切莫慌乱。”

姜昭棠接过玉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碗中药汤一饮而尽。

药汤入喉，先是浓烈的腥甜，随即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咽喉滑入腹中，不过片刻，腹部便传来一阵细微的瘙痒感，如同有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动，紧接着，瘙痒感渐渐变成细微的刺痛，慢慢往脏腑深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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