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夜色中,宫殿起伏如巨兽脊梁。
两仪殿内放着冰块,却依然驱不散暑气。陛下受不得热,灯火只有一盏,昏暗光线中,皇帝捧书夜读。
他只穿纱袍,眉眼如雕塑。
内侍轻声过来,小心翼翼开口。
“陛下,杨妃问您是否过去。”
“告诉她,今夜不去。”
“诺。”
内侍无声退下,皇帝脸色不变。自从旧疾复,他对女色兴趣骤减,反而愿意夜读,从史书里找得失。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响起。
“陛下,赵国公到了。”
“请。”
长孙无忌缓缓走来,脸上带着谦卑。这在大唐叱咤风云的第一外戚,在宫中永远保持低调。
“臣参见陛下。”
“辅机来了,坐。”
李二放下书本,笑着摆摆手。
“朕热得睡不着,叫你过来不介意吧。”
“这是臣的荣幸。”
“别端着啦,下棋。”
皇帝笑着瞪他一眼,两个内侍撤走书桌,很快送来棋盘,两排蜡烛点起,驱散了殿内昏暗。
宫人关上殿门,只剩君臣二人。
棋是围棋,皇帝执白子,长孙无忌执黑子,棋子咔哒落下,李二气势如虹,在棋盘落出一条大龙。
长孙无忌后手,黑子不断堵截。
随着时间过去,大龙挣脱束缚,在棋盘连绵纵横,长孙无忌沉吟半晌,最终笑着弃子认输。
“陛下之智,非臣能及。”
“滑头。”
李二虚指着他,心情顿时好转。
“臣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长孙无忌一脸为难,李二不满道“皇后走了,你和朕最亲。有什么事情,还需拐弯抹角?”
“是承乾的事。”
长孙无忌叹道“观音婢离世后,这孩子大受打击。臣昨日回家,听见管家说,承乾在兰桂坊养有男宠。”
李二眉头一挑,脸也黑下来。
“当真?”
“唉。”
长孙无忌叹道“臣也不敢信,当即派人打听。坊中有一伶人名曰称心,风骨清绝,妩媚犹胜女子。”
“承乾,已在那里流连半月。”
“这孽子。”
李二怒不可遏,魏晋两朝淫靡无度,盛行男宠之风,向来为他不齿。
大唐储君好男风,皇室脸面何在?
长孙无忌又道“若只是如此,那就便罢了。听说他结识两个道人,要在东宫施法,招回观音婢魂魄。”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