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过了许久,他热气散去,心跳才恢复正常,凉风迎面吹来,杜河摇摇头,脑中恢复清明。
他拽下刀疤断手,小腿丝丝作痛。
“少爷。”
“郎君。”
玲珑和洛雨抱着他,激动的又哭又笑。
杜河怀抱两人,旁边黑脸小子傻笑,他火从心起,伸手敲他脑袋。
“傻小子,往火里跑什么!”
“嘿嘿……”
李籍抓着头,嘴咧到耳朵了。
杜河瞪他一眼,心中充满感动,看刚才两人样子,应该是张寒搭人桥,把体重轻的李籍送上去了。
杜河环视四周,到处是府兵甲士。
宣州军在清理现场,在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残存乱民和江淮兵,没有还手能力,纷纷跪地请降。
“末将裴巨,参见东国公。”
一个魁梧将军上前,单膝跪倒在地。
“裴将军,多谢你了。”
“末将来迟了。”
“不迟。”
杜河长身而起,他脚底全是血泡,几欲瘫软在地,但此刻他是上官,不能坠了国公的威严。
“裴将军。”
“在。”
“传令宣州各部,即刻清理广陵,凡纵火、奸淫,一律就地斩杀。夜出者需跪地路边,否则同斩!”
他对平叛经验丰富,命令雷厉风行。
裴巨愣了愣,低声道“是否请示都督府?”
他考虑的很周全,东国公虽有天子符节,但只管造船的事。调兵平乱的事,是都督府负责。
杜河冷笑数声,眼中闪过杀机。
“李裕鼓动乱民,意欲谋杀本官,更是攻击船厂,现在已是戴罪之身!”
“诺。”
裴巨拱手领命,快步离开现场。没过多久,整齐脚步响起,一队队甲士,开往广陵大街小巷。
“大兄,船厂没出事啊。”
李籍满脸疑惑,低声提醒着。
“很快就出事了。”
杜河冷冷笑着,眼中杀机毕露。
他走到街道上,此刻仍是深夜,张寒和李籍前往船厂,宣州军接管城防,扬州已经在掌控中。
“菱纱在哪里?”
“裴将军征召一户大宅,妹妹在那养伤。”
杜河点点头,街道上堆积着死尸和银两,不过没人顾得上,在清冷月光下,一具尸体靠在墙上。
始作俑者朱老太爷,早已死去多时。
洛雨搀扶着他,柔声道“郎君,先去养伤吧。”
杜河现在极为狼狈,赤裸着上身全是印子,头被烧掉一半,左臂只简单包扎,仍有血迹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