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娜尔悠闲地坐在了咖啡馆天台的木椅上。
她的手中是一杯特调的白色咖啡,据说咖啡豆是从法库德利的安那巴尔批发商手中,特地买来运到王都的。
不过茉娜尔品不出好坏,她只觉得,从离开学院那时起,直至现在这一刻,她的心似乎才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
天台上只有她自己和洛莉艾舍,而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没有什么比这时候还要舒服的了。
“要来点薯条吗,茉娜尔。”
“咖啡配薯条吗,那很有品位了,”茉娜尔打了个哈欠,“我不要啦,洛莉艾舍,你自己吃吧。”
洛莉艾舍嘟着嘴,见茉娜尔不要,她便自己沾了点番茄酱,在茉娜尔的身旁享用起了薯条。
“法兰妲她们呢?”
“朵琳丝在旅店吧,”洛莉艾舍正数着薯条的数量,“法兰妲,她估计还没从布赫洛德回来。”
“这样,那我们就还是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我没意见。”
茉娜尔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人一旦安稳下来,似乎就真的很容易犯困。
她突然有些感慨,从离开学院开始,她每次来王都都是一次惊险的博弈。
第一次来,是因为老国王的葬礼,那时她们被迫结束了冒险,在洛比利亚城的中央广场,见证了后面一切的开端。
第二次,为了入狱的法兰妲,她们冒险潜入王宫,又在全城戒严下被玛莉希纳的家徽救了一命。
直到这一次,这一切才好像终于归于了平静。
没有巡逻的骑士和魔法师,没有人人自危的可怕氛围,甚至没有人在意她们是谁,究竟在做什么。
洛比利亚城终于回到了它原本的模样。
“茉娜尔!醒醒!”
“怎么了?我没睡着,”茉娜尔被洛莉艾舍的声音吓了一跳,“我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回头慢慢享受……!王女殿下来了!”
茉娜尔愣了两秒,她近乎弹射一样站了起来,好在楼梯那一抹粉色才刚刚露出一点。
“王女殿下,贵,贵安。”
她和洛莉艾舍下意识地向希伦可厄丝行了贵族礼,可下一秒,对方却当着她们的面噗嗤一声笑了。
“这是何意,”希伦可厄丝坐在了茉娜尔身旁的空位上,“恩尔丝洛的‘英雄’小姐,怎么和我如此生分?”
“哎,哎呀,”茉娜尔尴尬地笑笑,“连您都听说了……那只是骑士和将军阁下的玩笑啦……”
“是吗,我倒是不觉得,不过先坐下吧,我只是和你们一样,来喝杯咖啡而已。”
洛莉艾舍往楼梯处望了望,希伦可厄丝确实没有带随身护卫,虽然洛莉艾舍知道,以她的能力水平,怕是半个骑士团来了都拦不住这位王女。
随着身旁的两个少女坐回了椅子上,希伦可厄丝换了个姿势,不再看着那座已经属于她了的王宫。
“不逗你们了,说些正事,”她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些,“议事会结束了,你们想知道结果吗?”
“您不会是特意来告诉我们这件事的吧,”洛莉艾舍试探地问着,“难不成,您从开始就知道我们在这里呆着?”
“谁知道呢,我只是找自己的友人闲聊而已。”
希伦可厄丝眯起了眼睛,她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挪开后,又回到了恩尔丝洛王宫。
一位女仆上了天台,她为希伦可厄丝端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等到确认女仆走后,她才品了一口牛奶,将自己想说的话从嘴里送了出去。
“安希那思推举了我,他不想当国王,我也不想让他为难,”希伦可厄丝将牛奶捧在了手心里,“弟弟妹妹们也退出了,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
茉娜尔反复回味着希伦可厄丝口中的那三个字。
安希那思不想当国王,帕那基法王子和那两个小王女,也放弃了王位。
也是,最有竞争力的两位已经不在人世了,谁又会愿意去惹这位已经有王国军队支持的第二王女呢。
不过这样说来的话……现在的希伦可厄丝,是不是应该改口尊称她为陛下了?
一想到身边坐着的是下一任国王,茉娜尔突然有点坐立难安,只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茉娜尔小姐,你是不是突然拘谨了,”希伦可厄丝看都没看她,只是继续尝了口牛奶,“我现在还是王女,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你和洛莉艾舍小姐,也还是我在学院认识的友人。”
“至少在学院的正式毕业典礼前,你和我不必讲什么繁文缛节,我也一向不喜欢这些。”
暗示,这一定是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