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华这时说话了:“小周,我看这些材料很完整。孙志才同志的审核意见也很专业、很负责。你有什么具体的疑点吗?”
周晓阳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郑司长,我就是想全面了解情况。毕竟举报材料指名道姓,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谨慎是对的。”郑国华点头,“但也要尊重事实。从目前看到的材料来看,金沙州监测项目程序规范,工作扎实。孙志才同志作为项目负责人,履职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看向赵院长:“老赵,孙志才同志退休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赵院长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偶尔通个电话。他刚去加拿大时,给我打过一次,说那边环境不错,就是想念国内的老同事。唉,干了一辈子水利,退休了也该享享清福了。”
这话说得自然,却在不经意间塑造了一个安度晚年的老专家形象——而不是什么“逃亡的举报人”。
周晓阳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显然意识到,这场核查正在偏离他预设的轨道。
“赵院长,”他突然问,“孙志才同志退休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或者,他有没有提过对某些事情的不满?”
这个问题很危险。它在暗示孙志才可能“被迫沉默”或“心怀怨气”。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院长身上。
老人缓缓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晓阳几乎要再次开口时,他才说话。
“志才这个人,我认识三十年了。”赵院长的声音很慢,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出来的,“他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年毕业就来了设计院。从技术员干起,画图、勘察、设计,一步一步,踏踏实实。”
“他爱较真。一张图纸能改十几遍,一个数据能核对一整天。年轻人嫌他啰嗦,但都知道,经他手的东西,出不了错。”
老人抬起头,看着周晓阳:“你说他有没有不满?有。他最大的不满,就是时间不够用。退休前那几年,他常跟我说,‘老赵,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呢,怎么就要退休了’。”
“o年,他带队去金沙州勘察,在山上摔了一跤,膝盖骨裂。医生让他卧床三个月,他躺了二十天就拄着拐杖来上班。他说,‘监测点布设是关键,我不盯着不放心’。”
赵院长的眼睛有些湿润:“这样的人,你说他会篡改数据?会诬陷自己的心血?周处长,我不懂你们上面的事情,但我了解孙志才。他不是那样的人。”
老人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千钧。会议室里,有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偷偷抹了抹眼角。
周晓阳坐在那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局促。他准备好的所有质疑,在这番朴素而真挚的话语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郑国华轻轻叹了口气:“老赵,我们只是例行核查,不是针对孙志才同志。他的人品和贡献,组织上是清楚的。”
他转向周晓阳:“小周,我看核查可以告一段落了。数据没问题,程序没问题,项目负责人也没问题。举报材料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
这是定调了。调研组组长的话,意味着这场风波的官方结论。
周晓阳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郑司长说得对。核查结果……很明确。”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调研组离开设计院时,已经是中午。
祁同伟和郑国华并肩走在最后。雨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在设计院的老楼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省长,这件事……”郑国华欲言又止。
“郑司长,我明白。”祁同伟说,“有人想借调研组的手,搅浑清水江的水。但清水江的水,从来都是清的。”
郑国华停下脚步,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你是个能扛事的人。西江有你,是福气。”
车队驶离设计院。祁同伟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灰色建筑。
手机震动,是林建民的短信:“省长,华远贸易查到了。它的控股股东是‘鑫瑞投资’,而鑫瑞的实际控制人——姓周。”
祁同伟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姓周。
果然如此。
但他没有回复,只是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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