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特太太,你知道,你是在为难吉福特,也是在为难我吗?”
好一会,又传来了班纳特太太熟悉的哭泣声。
嗯,班纳特太太拒绝做某些事情丶或者迫切坚决想要做某些的时候,最习惯用的手段。
只哭,不回应,直到亲近的人屈服答应她所有有理无理的要求为止。
她一直就是这麽做的,吉福特(茍子)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她只是折磨自己,也是她周围都是心疼亲近她的人,不然,她这种无意义的手段行为,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或许还是有杀伤力的。
当年,班纳特先生抱着还是婴儿的吉福特(茍子),不着片缕地递到班纳特太太面前,意图向她澄清证明,吉福特(茍子)是女儿,不是儿子时,她反常地会激动抗拒,甚至意图袭击伤害吉福特(茍子)。
这些,都在吉福特(茍子)记忆里,不过,在班纳特先生决定顺从她的意愿,不敢再刺激她之後,班纳特太太再没失控过。
“我知道,你是清醒的,一直以来。”
很意外,班纳特先生没有讽刺谩骂,更没有失控埋怨,语气无比的平静冷静,但是他的话语中,有多疲惫无力,谁都能听出来。
班纳特太太的哭声,却在班纳特先生这样的语调中,莫名停止了。
“我给过你很多次丶很多次反悔的机会的,亲爱的。我曾经很多次试图让你放下这荒谬的想法,是你固执地希望吉福特是班纳特家的‘男孩’,我都如你所愿了,为什麽到今天,你才想到要反悔呢?”
班纳特太太的哭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小声抽泣,而是放声大哭,不过,声音有些闷闷的,估计是被什麽隔档了,加上轻微的衣物拍打摩挲声,不难想象,此时,班纳特太太正抱着班纳特先生哭。
“亲爱的,别哭了,这并不全是你的错。”班纳特先生不知道怎麽办到的,让班纳特太太的哭声渐渐停止了:“不止是你贪心了,我也贪心了,我也不愿意,不,应该说,我比你更希望,吉福特从一开始就是男孩,真的。”
“你只是想固执地欺骗自己,吉福特是男孩而已,不像我,卑鄙地顺着你的想法,服从了自己的奢望,看着上帝都在偏帮我们的,就将错就错了。”
“你什麽都无能为力,只能是单纯地奢望,并不知道,让一个班纳特女孩成为班纳特男孩时,孩子需要面对的是什麽,但是,这些,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让一个女孩当男孩,是一件多麽荒谬的事,也知道这对这个女孩而言,是多麽可怕丶艰难的事。但是,我还是这麽做了。”
“这不能全怪你,我们都有错,我错得更多。”
“我以为,我能护着她,护着上帝赐予我们的宝贝,也护住我们宝贝身上最致命的秘密的。”
“但是很早以前,或者说,在当年,我们的宝贝被拐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办不到的。”
听到这里,吉福特(茍子)内心有一瞬间出戏。
班纳特先生不说,她都快要忘记,她短暂的人生里,还有这麽一段了。
嗯,也不是什麽大事。
不就是十一二岁左右的时候,班纳特先生为了不让她显得特别与衆不同的,样样都打点好了,就想将吉福特(茍子)往伦敦某所贵族男子学院送去嘛。
那时候班纳特家还没有暴富呢,作为家庭条件一般,哦,就是相对来说的一般家庭,班纳特家想要更好的延续发展,家族的继承人,到了这样的年纪,的确要外出游学地,结交人脉的。
班纳特先生也是清楚吉福特(茍子)的武力值和能力,才会有这样的安排的。
不期望吉福特(茍子)会到学校里学到什麽丶交到什麽人脉,只是希望吉福特(茍子)按部就班地,即使当个不显眼的陪衬,也好好走完属于班纳特家继承人该走的路。
学校应该算是好学校……吧。
有独立的居所,还允许带人去服侍。
吉福特(茍子)只在学校待了三天的,就没上了,实在不太好评判。
无他,她虽然很有把握能在几年的学校学习生涯中,凭能力隐藏好自己的性别,但是她真不想上学。
不想被拘束丶不想学一堆没用的玩意丶更不想什麽结交人脉。
于是,年少叛逆的她,就,嗯,假装被骗丶被拐了。
嗯,当然,也有年少好奇的,想要趁机去看看更广阔天地玩乐一番的缘故。
有着高科技空间的她,无所畏惧。
然而,广阔天地一点都不好玩。
作为一个被拐少年,她能接触到的地方丶接触到的阶级层次非常有限,即使她有钱也麻烦重重。
除非为了玩乐蹦跶,她给自己再搞一个新身份。
上帝都知道,她为了维持她小班纳特“先生”的身份,就已经非常努力了,她是多想不开,才再弄新的僞装身份。
高科技空间告诉吉福特(茍子),凡事做过都有痕迹,聪明的人能通过蛛丝马迹知道很多普通人都不知道丶也不留意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