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舒了一口气,道:“我是章永泰的女儿章筠,有重要事情向您反映。”
听说是章永泰的女儿,侯卫东神情郑重起来。他关上房门,道:“请说吧。”
章筠道:“我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她猛地提高声音,“我父亲不是车祸,他是被人害死的。”
接过了章筠递过来的材料,侯卫东道:“复印件?”
章筠道:“原件我藏着,到了法院再出示。”
章永泰写一手漂亮的行书,侯卫东看了几页,便已认定这确实是章永泰的日记。
每篇日记都很短,多是对工作、人生的感悟,其中一篇引起了侯卫东注意:“这些蝇营狗苟的小人,居然打电话用死亡来威胁我。他们越是疯狂,越是说明他们心虚。坚持就是胜利,我一定要将这帮蛀虫彻底消灭干净。”
侯卫东警惕地问道:“你为什么给我?凭什么相信我?”
“你是成津新来的县委书记,与当地没有纠葛。”
“还有谁知道这日记?”
“我先去找了周书记,他当时要去开会,没接材料,只叮嘱了我两句话:一是要相信党,相信组织;二是有情况可以直接找你反映,但要注意保密。”
侯卫东一脸严肃:“周书记考虑得很周到。”
章筠急切道:“侯书记,你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否则我父亲死不瞑目。”
“你要相信县委,我们不会放过任何坏人。但是,仅凭章书记的日记,也不能认定就不是车祸,我们还需要做深入细致的调查工作。”侯卫东很谨慎,没有透露周昌全的安排。
“父亲是为了成津牺牲的,如果组织上不给一个公正的说法,不惩处杀人凶手,我就要到省委、中央去喊冤。”章筠见到侯卫东态度不明确,心中很失望,还有一丝隐隐的愤怒。
如果确实是有人暗算了章永泰,章筠四处告状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侯卫东不想让章永泰的女儿再受伤害,殷切叮嘱道:“你要相信组织,相信周书记,也要相信我。我们的心与你父亲是在一起的,这一点你不用怀疑。你的心情我理解,成津很复杂,处理好这些事情,不能感情用事,要讲究策略。”
章筠道:“那我拭目以待。”
“你在哪里上班?”侯卫东不愿意章筠此时出现在成津县内。在他还没做好充分准备前,章筠的出现极有可能节外生枝,打乱整体部署。
“我在沙州国税局工作。”
“你把日记原件收藏好,除了周书记和我,不要向其他人提起这本日记,免得惹麻烦。”
章筠惨然一笑:“为父亲报仇,我是豁出去了。”
侯卫东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道:“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遇到什么事情务必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切勿轻举妄动。”
章筠离开后,侯卫东想给邓家春打电话,想了想,又放弃了。他告诫自己:“作为一方主帅,要谋定而后动,切莫心浮气躁。”
第二天清晨,侯卫东早早起床,到院里锻炼身体。面对成津县的复杂局面,他必须保持旺盛的精力。
刚回到房间,马春敲门进来,甜甜地笑道:“侯书记,早上吃什么?我端上来。”
侯卫东态度和蔼:“没有特别要求,有什么吃什么。”
马春喜滋滋地去了小餐厅,不一会儿,她端着托盘来到了侯卫东的房间。
早餐很丰盛,四个小包子、一碗稀饭、一碟咸菜、一个鸡蛋、一杯牛奶,热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侯卫东夸了一句:“搭配得不错,很有食欲。”
马春得到表扬,开心地走了。
等侯卫东吃完饭去上班了,马春拿钥匙开了门。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里面的摆设也没动,可侯卫东住进来以后,整个房间就变得不同,多了一些神秘感,也多了几分男子汉的味道。
侯卫东起床时,草草地叠了被子。
马春将被子重新打开,细细地叠成方块,在床头看见换下的几件衣服,便从卫生间拿来木盆,将短袖衬衣、长裤放进去以后,看到一条内裤。
这是男人的私密衣物,马春脸颊微红,心如鹿撞。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拈起内裤,却鬼使神差般将内裤的裆部放在鼻端闻了闻,一股雄性气息让她芳心剧跳,赶紧放进木盆里,端到了卫生间。
马春一边用手轻柔地搓洗着侯卫东的衣物,一边遐想:“要能嫁给像侯书记这样的男人,我就满足了。”
在成津县委招待所,邓家春溜达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
离开沙州时,周昌全特意找他谈话,除了打黑除恶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侯卫东。
周昌全对于章永泰之死耿耿于怀,他绝对不允许侯卫东再有任何闪失。
“县委招待所人来人往,既不安全,也影响休息。招待所前面是一座五层大楼,后面是一座三层小楼,我想让你搬到后面的小楼,用围墙隔成前后院,开一道小门,增设门卫。”
侯卫东想起章筠这个不速之客,很痛快地答应了:“现在这样确实太乱了,我同意这个改造方案。”
邓家春脸色严肃:“我私下了解到,公安以及政府机关不少人都在有色金属矿里入了股。章书记出车祸那天,成津的餐馆生意火爆,全是矿主和股东摆酒庆贺。侯书记,你要有充足的思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