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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山河的边界二十七（第2页）

“一口饭而已。”马日磾向王弋行了一礼，转头对刘辩意味深长道，“刘尚书不会让所有人都饿着吧。”

老狐狸……

刘辩暗骂一声，很想告诉马日磾吃饭去找户部，奈何他明白马日磾是什么意思，没敢出言反驳。

若说户部要考虑如何满足所有人身体上的温饱，礼部就要想办法满足人精神上的，但问题是马日磾说了一大堆，只有百姓是真的需要吃饱，其他人则要看他的手段。

声望、土地、财富、权力、甚至是整个天下都是用来喂养其他人的，礼部尚书能够调用的资源很多，可惜每一样都不是他能掌控的。

他终于明白了礼部尚书的职责，也明白了马日磾整日都在忙什么，他必须用最小的资源画一张名为“礼”的大饼，让所有人都围着大饼吃，从而减少对王弋身边“粮食”的觊觎。

“老尚书，晚辈人微言轻啊。”刘辩不想看马日磾画饼了，他也要吃饼，而且还要吃到实实在在的饼，“晚辈没有声望、没有资历、更没有马氏渊源的家学，如何能让礼部群雄俯？还望老尚书指点一二。”

马日磾闻言眉头一挑，开怀大笑，抬手便给刘辩指了一条明路“刘尚书，六国何以为六国？”

没错，刘辩在当皇帝的时候在世家眼里可以说狗屁不是，但他现在不当皇帝了，那他的祖宗就可以拿出来好好说道说道了。

没有声望？祖宗刘邦；

没有地位？祖宗刘秀。

这两位抬出来，谁敢不服？何况大汉的昏君不多，就算倒霉玩意儿刘宏的经学造诣也是很高的，何况没有东观的藏书就没有太学院，所有太学院的学子都要谢谢他老刘家。

以前学子们都是将恩情放在河北刘氏身上，现在正统来了，其他人还不让路？

“晚辈受教了。”刘辩行了一礼，虚心求教，“老尚书，晚辈人生地不熟，不知老尚书可否指点晚辈一二？”

“人生地不熟好啊！”马日磾瞄了王弋一眼，故意压低声音，“人生地不熟最好。”

行吧……

刘辩无言以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弋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刘尚书，要不要我来出手助你？”

刘辩闻言大喜，赶忙应下“殿下愿意出手相助那是最好。”

“殿下……”马日磾神色一动，起身说道，“想必您与刘尚书要商谈一些机密，老朽就不打扰了……臣告退。”

“回来！”王弋一把合上奏章，斜着眼盯着马日磾，不满道，“老尚书想去哪？”

“老朽年迈体衰……”

“那也给我回来，难不成你不知道我要帮刘尚书什么？”

“唉……”马日磾叹息一声，坐回座位上，脸拉得老长，一言不。

王弋挥了挥手“刘尚书先去准备吗，老尚书想要高老，至少也要明年才行。”

“多谢殿下仗义出手。”刘辩也笑了，对着马日磾眨了眨眼，大步离去。

马日磾有些恼了，嘟囔着“殿下，您就不能让老朽清闲几日吗？”

“哼，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几日有动作。”王弋同样不满，拍着桌子怒斥，“老家伙，你什么意思？我刚将那些人外放，你就辞官？你辞官给谁看呢？这么不想当官就都别当了，让你那几个儿子跟你一起回家好了！”

“殿下，老朽这身子骨真撑不住了。”马日磾收起了委屈，取下官帽，手指捻住一缕头苦笑，“您看看，仅仅两年而已，一个科举，老朽耗尽了心血，谁也没想到会引这种事。不是老朽不愿为殿下卖命，但老朽的思绪已经跟不上了，稍有不慎就会坏事啊！”

“哼，都是借口。”

“殿下，老朽背负骂名，死都不怕，还怕当官吗？可是科举没有达到老朽的期望，更没有达到殿下的期望，您没有治老朽的罪已经是仁慈了，老朽怎么能站在高位坏了您的谋划呢？”

“那你也应该知道。”王弋眯起眼睛，隐藏起杀机，声音有些冰冷，“你一走了之，其他人会以为你是在为他们抱不平。”

“那就让他们以为好了！”马日磾相当决绝，“殿下，老朽舍得马氏的名声，自然舍得一条命！”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这么做啊……”王弋眼中闪过一抹痛苦，“我的老尚书……”

“殿下，既然老朽思绪衰退，不如让年富力强的人将水搅乱。”

“明年吧。再为我做一件事。”

这一次马日磾没有拒绝，起身行礼“殿下请讲。”

“刘辩想要在礼部立足，还需要一件功绩。你觉得丞相一职该不该恢复？”王弋说完，手指敲打桌面，一动不动盯着马日磾，等待着答案。

丞相该不该恢复，现在都不该。

没有人比马日磾更清楚这一点，王弋既然如此说，他也明白了王弋的意思。

“臣知道了。”马日磾点了点头，叹息道，“殿下，您说臣能得见天下一统，四海归一那一日吗？”

“你只是头白了，又不是灯枯油竭。”王弋翻了个白眼，算了算，沉声说，“五年，最多五年就好。你难道连七年都挺不到吗？”

“世事无常啊。不过老朽还是会多活一些日子的。”

“活久一点好，活得久能看到很多东西。”

“多谢殿下吉言了。”马日磾行了一礼，“臣明年就将此事办妥。”

“去吧。老尚书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天，马氏的名声就保得住。”

“多谢殿下！”马日磾一躬到底，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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