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此时衣着潦草,只穿了半件锦缎常服,上半身被系在腰间,袖子拖在地上,一只脚穿着袜子,另一只脚赤着足,头披在肩上无比潦草,显然没有打理过,上面还插着一根毛笔,双目通红,半张脸上满是墨迹,嘴里也被墨染得黢黑,没有一点贵公子的样子。
相反,坐在一旁的诸葛亮倒是衣冠整洁,身子笔挺、老神在在地翻阅着书籍,见到两人后立即起身行礼。
一旁的宦官焦心无比,低声说“两位,请劝劝公子吧,他已两日没有休息了,不停地写写画画,还说些奇奇怪怪的数字,也不知着了什么魔。都怪那个诸……”
“住口!”袁薇厉喝一声,警告,“再多嘴一句,打死你。”
宦官闻言噤若寒蝉,死死捂住嘴巴退到了一旁。
袁薇走过去,扯了扯伏在案头极为专注的王镇,低声说“镇儿,镇儿?在忙些什么?歇歇吧……”
“住口,住口!没你们的事,退下!嗯?啊!”王镇听到声音不对,抬起头惊呼,“姨娘怎么来了?”
“镇儿怎么这般?”
“我?我无事啊?”王镇双眼茫然,还左右看了看。
袁薇有些心疼,王镇的状态显然已经恍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她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向沉稳的王镇变成这般模样,但一定与诸葛亮有关。
眼神恶狠狠地瞪了过去,袁薇喝问道“诸葛孔明,你小的时候我没少照顾你,你就这么对我孩儿的?”
袁薇没有胡说,诸葛亮不敢造次,赶忙行礼道“袁夫人,此事……”
“姨娘,此事不怪孔明,只是,只是我算不清。”
“歇歇再算吧,你都这般了。”
“歇不得,歇不得啊!军国大事……”王镇摇了摇头,才真正理解眼前站着的是谁,七手八脚将衣服穿好,“姨娘寻我何事?您说。”
“你先歇歇吧……”
“公子。”
“啊!姑母也来了?”王镇又看到了王芷,又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将脚缩到衣摆下面,“见过姑母,你们来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有。”王芷可不惯着王镇,走过去说道,“请公子整理好仪容,随我等去督察院办差。”
“可是……”王镇看了看诸葛亮,为难道,“姑母,我手上也有要事。”
“殿下的命令,公子快些吧。”王芷毫不客气,甚至拉住了想要劝说的袁薇。
王镇无奈,只得跟随宦官侍女去洗漱,诸葛亮退到角落中不知在想什么,袁薇几次想要开口都被王芷摇头止住,想要去看看王镇在算什么也被拉住。
良久之后,王镇打理干净穿着一身常服出来,低头跟着王芷和袁薇上了出宫的马车,都不敢给诸葛亮使一个眼色。
没办法,王氏年轻一代害怕王弋的人并不多,更多的是敬畏,但对于王芷就是纯粹的恐惧,她会认真执行宗正寺出的每一次责罚,不会对任何人留情面。
马车上,王芷神色严肃,沉声问“公子为何不在意身体,如此劳累所为何事?”
“是父王吩咐的事。”
“不能说?何事比你平安还重要?”
“可以说……中军已练成,父王让我去看一看。”王镇不太想谈及此事,姜泽提出来的问题已经让他足够头大了,可真等到诸葛亮摆出数据,他的心都在颤抖,根本看不到能从什么地方挤出银钱为中军谋求好处。
不过这番话听到王芷和袁薇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袁薇惊叹于王弋给王镇铺的路实在是太平坦了,而王芷则杀心骤起。
王弋让王镇顶在前面可不是让他去挨骂的,袁氏的族人早就死的差不多了,可袁氏为何还有如此庞大的影响力?为何还有人想要为袁氏招魂?很简单,只因袁氏的声望还没有被人吃下。
这一口绝美的食物,王弋想要让王镇去吃,而且还要一口全吞。
王芷本以为王弋不想杀太多人,毕竟想要获取声望就要尽量避免直接杀戮,但王镇若有资格去中军可就不一样了。
复仇已经是早已定下的基调,王芷甚至怀疑如果没人行刺王镇的话,王弋会不会自导自演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