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怀闻言,压下心中所有的烦闷,神色骤然变得冷峻,吩咐“传令命各部按照计划展开,一营一校前去进攻。”
传令兵得令,将命令传递了下去。
不多时黑暗中便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一片黑影慢慢向棘阳城移动过去。
即便是在深夜,偷城也是件十分危险的事。
夏游只是疯了,并不代表他傻。
城墙上无数火把将护城河以内的地方照得犹如白昼,城门楼上安置的牛油蜡烛以及两面铜镜也让城门前大片的地方一览无余。
前军不擅长攻城,手上连个爬城的飞虎爪都没有,想要越过护城河都是个问题。
好在这一战的指挥官不是张合,简怀望着深夜依旧人来人往的城墙,不自觉露出了一抹冷笑。
偷袭,有的时候不需要在暗处。
一营一校的校尉率领手下来到城前,在还未进入照亮范围时便疯了一般下令放箭。
弩箭从黑暗中飞出,潜藏在光与影之间,裹挟着阵阵奇异的风啸命中在城垛旁守卫的守军。
猝不及防之下,守军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记,若不是有人从城墙上掉下去,周围的守军或许都没注意到同伴死了一片,而是在寻找怪异声音的来源。
一阵叮当乱响过后,有人看到同伴跌落城头,立即反应过来,高呼一声“敌袭!”
警戒之声引了一阵连锁反应,城头响起一片嘶哑而又尖锐的“敌袭”之声,不多时,城头鸣锣响起,守军立即进入警戒状态,弓箭手不要命般向黑暗中倾泄着火力。
然而,城前的黑暗仿佛是能够吞噬一切的深渊,一轮又一轮的箭雨过后,深渊之中依旧寂静无声,反倒是依仗着城墙坚守的守军逐渐陷入了恐慌。
“停!停手!”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出声制止毫无意义的浪费行为。
城上统兵的将领将弓弩手换到了后面,让拿着盾牌的守军顶了上来。
城墙上这么一停,黑暗中的前军却来了劲,又是一轮弩箭射了过去。
可还不等守军将领庆幸自己的布置时,前军豁然从黑暗中现身,出现在护城河边缘装填弩箭,准备继续压制。
守将哪能看着前军如此放肆,立即命弓弩手回来放箭。
他们装备的兵器确实比南就聚的破烂好上太多,前军的甲胄无法硬扛,再得到十余名伤员后前军逼回黑暗之中。
哪知守将刚松了口气,黑暗中又飞出一轮箭雨,射死了城头数十名弓弩手。
贱,实在是太贱了。
守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想出如此不要脸的战术,险些被气死。
他也不管是否浪费羽箭了,下令弓弩手向黑暗中射击,为了以解心头之恨,甚至从其南城墙另一端又调来了一些弓弩手填补空缺。
简怀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人头攒动的城墙,心中默默计算着羽箭密度,等到另一端的弓弩手就位,羽箭密度陡然增大时,他也跟着一阵冷笑,似乎也找到了什么机会。
“传令一营二校,立即按计划行事。”命令下达,黑暗中又是一阵人影晃动,只不过这次比上一次要慢上许多,进攻的方位也不同。
一校进攻的是城门西侧,三轮箭雨搞得城头鸡飞狗跳,二校则进攻的是城门东侧,这里的弓弩手刚被调走,防御出现了薄弱。
二校缓慢行进到黑暗边缘,校尉忽然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只不过他的冲锋度非常慢,而且姿势也很怪异,身躯一边高一边低,以至于东侧城墙的弓弩手在看到后第一时间竟忘了放箭。
等到校尉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下时,城头的守军才按照叫一声不好,原来校尉的怪异姿势并非身体缺陷,而是他正和一些人抬着一根两人合围的巨木跑过来。
“放箭!放箭!”城头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有人显然已经猜到了巨木的作用,只要将巨木靠在上城墙就能取代攻城梯,甚至可以跨过护城河直接爬上城头。
这可吓坏了守军,羽箭像不要钱一般疯狂泼洒,有的守军已经开始搬运滚木礌石了,更有甚者竟然开始四下寻找巨斧。
然而,他们还是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