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会不会过于残忍?他们罪不至此吧?”
“公子有所不知,若不是他们的贪念作祟令其失了心智去劫掠县城仓库,或许没人知道动叛乱南下劫掠……”
“原来如此。”王镇点点头,给出建议,“等走的时候用鲜卑文和汉文将他们的罪状书写下来,就放在这座京观的前面。”
“末将遵令。”
“将军,那剩下的尸体该如何处理?为何不封在一起?”
“剩下的……”
剩下没有尸分离的尸体待遇更差,轲比能让人用长矛穿过头颅,将所有尸体以尸堆为圆心,一圈一圈插在草原之上。
这次王镇没能明白轲比能的意图,轲比能解释道“公子,这些尸体都是青壮年的尸体,他们的骨骼坚硬,等到春暖花开之时血肉就会腐烂干净,那是他们的骷髅就会像旗子一样在此处飘荡。”
“这般便能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的部族吗?”
“末将也不知,不过一些胆小的应该不敢再起轻慢之心了。”
“只是不敢吗?”王镇低喃了一句,转头冷声说道,“将此事仔细记下来,回去之后我会禀明父王,请父王派遣礼部官员在草原之上巡讲此事,届时我希望将军能擢选一些边民勇士随行。”
“巡讲?随行?”轲比能愣住,他没想到王镇竟能如此冷酷,随即便大喜道,“多谢公子成全!”
“我没有成全什么,更无法给予你任何保证,不过边民们用性命博来的功绩不会有半分克扣。对赵国忠诚、为赵国办了事,赵国就不会亏待他们,父王就不会亏待他们。”
“多谢公子。”轲比能再次行礼。
无论投靠是否要归论于背叛,叛徒能得到最好的认证方式并非高官厚禄,而是以另一方的身份出现在自己曾经的同胞面前。
“将军莫要急着谢我,你就不怕有人行刺你吗?”
“公子,末将若不谢,他们就能不来吗?若是真能,公子恐怕也会成全末将吧?”轲比能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叛徒,在鲜卑人中有无数人在背地里唾骂他,可他对此并不在意。
“成人之美当然是一件美事,只是将军的名声……”
“公子,末将在鲜卑之中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怎会如此?我怎么听说将军在鲜卑之中可以做到一呼百应?”
“末将知罪……”
“将军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将军在鲜卑之中应该很有人望吧?”
“公子说得不错,末将确实能一呼百应。”轲比能盯着王镇的双眼,忽然苦笑道,“可他们响应的并非末将,而是殿下。”
“父王?”
“公子,很多人都说末将是叛徒,您说末将真的背叛鲜卑了吗?”
“这……将军的行为怎么能说是背叛?向往更好的又有什么错?”
“公子错了。”轲比能摇了摇头,说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在匈奴南下之前,末将其实从未想过背叛鲜卑,甚至觉得有朝一日能为鲜卑带来繁荣。”
“将军此言……甚是成事啊……”
“公子勿怪,皆是因为当时殿下赐予的太多了。末将曾愚蠢地以为鲜卑能在殿下的帮助下展壮大,又能因与殿下的情谊避免成为另一个匈奴。
谁曾想匈奴南下了,他们的密使去了王庭,王庭轻易跪倒在匈奴脚下。
背叛……
究竟是末将背叛了鲜卑?还是鲜卑背叛了殿下?
当匈奴密使联络到末将时,末将就知道鲜卑已经完蛋了,王庭谦卑的姿态使得王室威仪荡然无存,他们心中早已没了志向与恩义,眼里只有利益。
末将背叛了鲜卑,他们却背叛了自己的族人,所以他们注定只能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