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庞大的山贼流窜到了魏郡,劫掠了数个村子,那个村子也没有幸免,等县令到的时候,孩童已经被掳走了。”
“也算……不错了。至少不会成为口粮。”
“小子,山贼掳掠孩童就是为了充当口粮的。”王弋说完,看向儿子的眼神颇为玩味。
王镇闻言,铁青的面色又蒙上一层灰黑,双眼中似乎有火光闪烁,恶狠狠道“他们的父母呢?就算……就算……就算口粮被抢,也不能善罢甘休吧!”
“没错,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又有何用呢?那些人或许比孩童死的还要早,没有被吃掉也会成为不知名山沟中的一捧骸骨,不会有其他出路。”
“活该!”这算是个好消息,王镇听到后心中忽然畅快不少。
“活该?”王弋挑了挑眉,“你可是将为父也骂进去了。”
“什么?”王镇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磕磕巴巴地问,“难道……难道……父亲您也……吃……吃……”
“想什么呢?我就算再饿也不会同类相食的。”
“还好……还好……”
“好吗?那你可知我为何要将此事告诉县令?”
“当然是父亲高义,看不惯那般腌臜之事,路见不平……”
“大错特错。我将此事告诉县令只是想以自己的才智谋个差事活下去,没有对他们的丝毫怜悯。”
“父王!”王镇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刺激之事一段接着一段,万没想到父亲如此自私的他木然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如此呀。”王弋走到儿子身前,拉着他坐下,沉声道,“你现在还觉得饥饿是一件可怕的事吗?”
“难道……不是吗?他们不正是因为饥饿才做出这等事的吗?”
“并非如此。饥饿只是原因之一,他们这般是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孩子,人求生的欲望才是最可怕的,为了活下去,没人知道自己会做出何等事情。
在他们成为山贼之前或许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吃下自己的孩子,在被逼到没有退路之前,我也从未想过去接触官府。”
“您是被逼才去报官的?”
“那些都是旧事了,你只需知道若没有那次报官,我在九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是谁竟如此大胆?”
“与你无关,那时我只是个四处流窜的孩童而已。”王弋拍了拍儿子的手,话锋一转,“你觉得孔明的回答好一些?还是子龙的回答更符合你的心意?”
“父亲?”王弋一怔,沉思片刻,幽幽道,“孔明与赵将军说的都是自己的经历,或许孩儿也应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不错,不错。”王弋满意地点了点头,“瘦了不少,这些时日很辛苦吧?”
“有人照顾孩儿的饮食起居,算不得辛苦。”王镇摇头,声音中透着难以驱散的疑惑,“父王,生存和礼义只能选其一吗?”
“只能选其一?当然不是,你不就不用选吗?”
“孩儿说的是百姓?”
“是否选其一又不是百姓能决定的,你为何要来问我?”
“父王?”
“百姓能否生存是君王的问题,我已经做到了。能否令百姓仓廪足而知礼义也是君王的问题,我正在做。可我即便做到了又能如何呢?
建造一座宫殿需要数个月,毁灭却用不上一日。我治下的百姓知礼义与你治下的百姓有什么关系?”
“孩儿……未曾想过。”
“那就去想啊。你已不是稚童,难不成还要为父将饭喂到嘴边吗?”
“孩儿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你不敢,可是因为担忧收拢民心犯了忌讳?”
“不不不,孩儿绝无此意。”王镇哪敢多言,赶紧否认。
王弋却冷笑一声,不屑道“小子,就凭你的本事,还想在我手里收拢民心?我以为你能和黄承彦讨价还价已经做足了准备,没想到竟然如此胆小。”
“父王,孩儿不胆小!孩儿只是没有想到,一时间没有头绪。”
“是吗?那你和黄承彦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