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温酒、庭前雪;
艳阳、翠柏,半卷书。
即便已经在北方生活了多年,周瑜依旧觉得北方的景色要比南方好上许多。
驾一叶扁舟独钓比不过纵马于草原射猎;抚琴于草庐之中比不过欢饮于高山之上;朦胧细雨也比不过漫天霜雪。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多少有些矫情,即便在江南老家,他也不会一个人出游,动辄出动数十辆马车。
但是,组成车队的都是仆从而已,他喜欢北方或许纯粹是因为这里的聪明人够多,志同道合的人不需要刻意去寻找,慢慢就会聚拢在一起。
今日算是他难得的空闲,好友们又都在忙碌,他本打算温一壶酒,一边赏雪,一边看书消磨时间。
不曾想好友没来,麻烦却找上了门。
“郑侍郎是你们弹劾的,现在又想让我出面恳请殿下让他与家眷见上一面?”周瑜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督帅,那里可是督察院啊。多日没有消息,我等也想知道他到底如何了。正好有人求到我等门前,我们想着……”
“回去吧……回去吧……就当某没见过你们,也没有宴请你们。”周瑜摆了摆手,声音中满是绝望。
他忽然明白王弋为什么愿意让江南派系进入礼部了,就凭这些人的能力与见识,去了哪里都成不了气候。
“督帅,我等知道唐突……”
“你们是不是当御史当傻了!”秉持着完成王弋任务的态度,周瑜强忍着恶心怒吼,“你们是不是以为御史有风闻奏事的权力就能横行无忌了?想让我求情?好呀!你让御史大夫来!”
“督帅,御史大夫……是……是……”
“是殿下任命的?跟你们不是一条心?一群蠢货!说,你们是不是收了好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等只是担心事情有变……”
“行吧,我现在就去找殿下求情。”周瑜实在不想再见到这些人,饮尽杯中酒,喝道,“送客。叉出去!”
仆役们也不管几名御史说些什么,七手八脚将他们轰了出去,不过周瑜倒是说话算话,立即换好官服,叫上典韦进宫求见王弋。
王弋很痛快地见了周瑜,等听完周瑜的描述后哭笑不得“主次不分。”
“是啊,臣以为他们是知道了什么秘闻来商讨策略的,谁曾想居然是这般?”
“哈哈哈……也怨不得他们,应该是这几个蠢货私自商量的吧。公瑾是来找我抱怨的?”
“臣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劳烦殿下,臣也以为是这几个蠢货收了好处才私下来央求臣的。臣求见殿下不在于他们,而在于那些没来的人,那些人可不是蠢货。”
“哦?公瑾现什么了?”
“殿下,恐怕祸事将近。”
“祸从何来?”
“既然他们能来寻臣,那必是其他御史在谋划事情,他们不让臣知道,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公瑾以为他们在谋划什么?”
“中军。”
“御史还想染指兵权?”
“殿下,臣听闻您将中军将领任免交给兵部去办?”
“是的,几日前已经定下人选,这两日就会公示。”
“这便是他们所想。殿下,您以为当下中军兵权在您手中有利?还是在他人手中有利?”
“公瑾……我的军队难不成还不听我的?”
“非也。以殿下威望,中军定然上下齐心,任凭驱使,无论谁担任军中将校,都会为殿下效死。可是人选不同,在不同的人眼中意义可就不同了。”
“哼,非要闹得君臣不和才遂了他们的心意?”
“火中取栗便是如此了。”
“公瑾是如何看出来的?”
“殿下,臣代掌水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