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中丞,你不是交代,御史也不是,你做什么才是。”楚孚看向一众御史,“请范中丞选人吧。”
一众御史没听明白两人的对话,却知道范中丞此时正在决定自己的生死,齐齐将眼神定在他身上。
范中丞痛苦地闭上双眼,良久之后才沉声说“周芳算一个,也只有这一个。若你还想要人,老夫便自刎在尔等面前!”
“中丞!”周芳扭动着身躯,难以置信地看着范中丞,喊道,“下官什么也没做过啊!您不能这样!你要救救下官啊……”
其他御史看向范中丞的眼神也不好看,心中暗暗升起了戒备。
然而楚孚不愧是督察院的人,歹毒的心思说来就来,他不顾御史之间紧张的气氛,笑呵呵地说“中丞想必清楚周御史若跟本官回去,会是什么结果吧?”
“哼,老夫当然知晓。”
“真知晓吗?那诸位赶紧回家吧,本官这就要动手查抄了。”
“什么?”一名御史闻言惊呼,“查抄?这里?”
“是啊。”
“抄家灭族?罪不至此吧!”
“罪不至此?本官要两个人,范中丞却只给了一个。”
“你在胡说什么?你根本就没有证据,凭什么决定周御史的生死?竟然还想抄没家产?”
“住口吧……”范中丞无力地制止着。
“中丞怎能如此?他无视法度动用死刑、栽赃诬陷,我等可是御史……”
“住口!”范中丞大喝一声,震慑住几人,“此事就这么定了。”
“中丞……”
“中丞救我啊!”周芳当然不想死,还在挣扎着。
范中丞无奈,只得趴在地上,在周芳耳边说“安心去吧,你保住的不止是我等,亦是众多大臣的脸面和性命。若你妻儿不受牵连,我自全心全意供养他们。”
“中丞……”
“中丞,诸位。”楚孚打断了两人,“还不离去?难不成想要观看本官抄没周府?哦!对了,诸位可能走不了了。”
“你什么意思!”范中丞当即急了,起身喝问,“还嫌不够吗?”
“不不不,中丞不要误会,什么够不够的?本官是依法办案,说得好像是做生意一样。本官是说今夜诸位是走不了了,外面已经宵禁,诸位只能看着我等抄没周府了。不过不要紧,明日便是大朝,我等今夜一定会拼尽全力。”
“你!好好好,好一个督察院,此事,本官记下了!哼。”范中丞气得双眼通红。
楚孚却不理会他,派了一名小吏出去,不多时便从府外涌进大量官吏,抓人的抓人,清查的清查。
一众御史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力阻止。
范中丞看着下意识离他远了一些,正窃窃私语的御史,苦笑一声,说道“你们莫要如此,我等卷入了不得了的事情,能保下你们,我已然竭尽全力了。”
“中丞,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不知。”
“不知?”御史脸色一变,眼中全是狐疑,“您不知道……他们还敢说殿下罢免了我等的官职?”
“哼,你是说我与督察院沆瀣一气?”
“下官不敢,只是若连您都不知,我等也不能任由他们屠戮啊!”
“屠戮?只死了周芳一个,你们就笑吧!殿下派出的密使没走出魏郡便被截杀了,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今日杀的是密使,来日杀的是钦差呢?若殿下传的是军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