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江其深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
杨不烦接水漱口,半天讷讷道:“开什么玩笑。”
江其深似笑非笑道:“算命的不都说了,我天煞孤星,你命硬克夫,找别人都是造孽,不如互相消化。”
杨不烦说:“呵呵万一你爸爸一气之下,把集团的控制权转移给其他人,新云没有母公司的技术数据怎么发展业务?”
“你的股东会怎么想,公司商誉,客户关系,甚至还有法律问题怎么处理?”
“最重要的是,我们家现在对这种差异巨大的关系,也不认可,太麻烦。”
江其深漱着口,放水清理干净之后才说:“是急不得。”
“所以我先知会你,”见她看过来,江其深又补充,“先取得你的同意。”
“我不同意,我同意放弃,我现在忙得很,在准备各种资料,还要等着防疫站来检查,我想安心做事。”
“好,那你就做你该做的事情,我也去做我的事,到了关键节点我会跟你同步。”
“我说了不同意你听见了吗?在吗,我不同意,是不同意……”
江其深用洗脸巾擦手,顺手把洗手台的水渍清理干净,淡道:“我看你精神挺好,要是睡不着就跟我去开房。反正你不是明天要结婚么,今晚不得找点儿乐子?”
话音一落,身后门“哐”一声被拉开,杨不烦跟阵风一样刮了出去。
江其深回到客卧,看了一下工作消息,准备睡觉了。
刚躺下就听见楼下有奇怪的动静,跟遭了贼似的,声音挺大,他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和正在拱门的驴四眼对望。
什么狗东西还要进屋。
江其深下楼,指着它的鼻子叫它“快滚”,并“哐”一声把大门锁上。
等回到小房间,头顶的光线忽然一暗,他抬头,就看见一只体型大得像被核污水浇灌过的变异蟑螂,倒悬着爬过顶灯。
垂下来的触须张开成八字,又像一个挑衅的笑。
“……”
江其深胸腔里气血翻涌,但还是沉着冷静拿着电蚊拍,准备把它弄死。
结果他一动,蟑螂忽地像被风掀起的瓦片,扑棱着,斜斜切进窗外的夜色里。
终于明白,这粉色的蚊帐是有大用的。
江其深又去洗了个澡,躺下的时候,脑子里还是蟑螂的恶状。
昏昏沉沉正要入睡,没一会儿,驴就开始叫。
驴一直叫,一直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了一晚上还在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叫。
声气劈裂了半条巷子。
天快亮了,驴终于不叫了。他又被蟑螂吵醒,动静大得跟有人在屋里翻东西一样,走路还有响亮的脚步声。
早上起来,一切都很好,羊在圈里吃草,驴在院里溜达,空气里飘着令人安心的消杀药水味,太阳照常升起。而他,哈哈,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