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人在台风天里失去了房子,有人失去了工作,有人失去了健康……都是长在这片土地中的,田垄间的,像杨不烦一家那样具象的个体。
江其深摒弃掉那点儿触动,严肃道:“科技向善,服务向人,这是新云的企业文化。村里的生活秩序恢复了,我也替大家高兴。本次捐款是常规扶贫项目,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话刚说完,雷鸣般的掌声又响起来。
木仔种植大户泽鑫挤到最前面,把一筐带晨露的木仔放到江其深面前。
泽鑫憨笑着说:“江老板,多谢你帮忙救灾,上次番石榴都快打没了,这是我拣最新鲜的给你送来,你尝尝。”
“平时看你不苟言笑,没想到你人这么好!”
江其深道谢,泽鑫人一走,又哗啦啦地涌上来好多人,甚至有人捆了狮头鹅送来。
杨不烦隔着人群看他,莫名想到很久之前,他们驱车去东升岛玩,她在副驾上吃饼干,饼干屑掉进座椅缝里,抠不出来,他说留给她当夜宵。
好无厘头的记忆,杨不烦笑了一下。
陈准挪到杨不烦身边坐下,喊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
“怎么了?”
“想跟你说件事。”
杨不烦从陈准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怅然,坐直了,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你还想报复他吗?”
“嗯?”
“如果想,那我们在一起吧,怎么样?反正也互相了解这么长时间了。”
杨不烦有点不解:“怎么是这个理由,这样显得我完全是在利用你。”
“尽情利用我呗。”
陈准笑着,看见她脸上的为难,于是绅士道,“不急,你今晚十二点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杨不烦琢磨了一下,点头。
那厢,话讲完了,终于可以食桌上菜,先上了甜汤,再是主菜到副菜,先荤后素,足有十二道。
刚动了筷子,年迈的族长颤颤巍巍站起来,他年逾八十,嗓子眼里的痰总是咳不干净,说话喝喽喝喽的,拿起话筒,断断续续道:“对了,还有件大事儿,今天也要一并说了。”
他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慢慢说:“台风把咱祠堂的顶也刮坏了,漏着雨呢,翻修得要个十来万。政府和社会的捐款,都用来修路、修房子,祠堂就没钱翻修了唷……”
场上瞬间阒然无声。
晓玲接话道:“族长,台风天刚过,现在大家手头都紧张,可摊派不出人头费了呀,这事儿要不缓缓。”
“对呀,现在啥都没了,怎么拿得出钱……”
“或者给大家赊一下账也行啊。”
族长弯腰喘息片刻,双手一抬,“大家先听我把话说完,祖宗的事无小事,我也知道大家困难,收人头费不现实,所以我们就先商量了一下,折了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