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
杨不烦上下齿轻击,那种绝对碾压他人的心理优势,原来是这种感受。
她乘胜追击,再次猖狂大笑一声,他那高大的肩膀又被她踩得矮下去一截。
而江其深掌心渗出的冷汗突然有了粘性,他越试图用指腹抹去,越在皮肤表面结出冰凉的膜层。
他沉默得像个哑巴。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没有恨你,恨一个人很辛苦,需要咬紧牙关,要释放很多情绪的,我只是觉得没意思。你这样耿耿于怀更没意思。”
杨不烦装作大度,这一席话讲完,好像把体内攒的有毒的东西全部呕到了他身上,自己轻松不说,还有种欣赏他倒霉难受的微妙快意。
他自己非要问的。
“说完了?”
“对。”
“那该我了。”
江其深向她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杨不烦只读出了某种焦灼的沉重。
“你的感受我不反驳,但你单方面认定的那些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
他突然沉重又尖锐的气场压迫得杨不烦退了一步,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手腕一紧,他带着她回到原位坐下。
“我不想听。”她站起来。
“你必须听。”他把她按回去。
杨不烦眼神飘忽一下,江其深说:“想丢脸你现在就走。”
江其深把咖啡递到她手里。
好像整理了很久的情绪,他才轻描淡写地说:“那段时间,我家里出了一点儿状况。”
……
他的故事还要从最开始讲起。
江其深注意到杨不烦,是大二,一家咖啡馆里。
杨不烦一家三口占了他最喜欢的座位,却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冰美式,一杯咖啡在那对中年夫妻面前推来推去,最后变成一人小心翼翼尝一口,皱着眉咂摸,高兴地说好喝。
一会儿又偷摸拿出一份水果,三个人边吃边喝边聊。
江其深打量一眼,心里刻薄地想,真悭吝啊,如果有天他穷成这样,就喝公园里的直饮水,绝不这样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