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很多正事要做,所以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以及杨不烦注定失败的养殖业上浪费时间。
羊的事情就随她去吧,就算全部走失了、死了,也只是世事无常。
他早就跟她交代过,养殖业风险不可控,要随时准备好颗粒无收。她得消化,得接受。
“去隆都分部。”江其深说。
老张从后视镜瞟了老板一眼,沉默发动车子。
窗外景色飞逝,江其深拿出手机,点开杨不烦的头像,犹豫了一下,打字。
不在这种时刻落井下石,都不足以证明他的预判有多正确。
“我早就告诉过你,养殖业没有你想象的简单。”
删掉。
“现在后悔了吧?”
删掉。
“找到了没有笨蛋。”
他阴暗的洋洋自得了会儿。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发。
他点进杨不烦的朋友圈,看见她抱着臭烘烘的小羊笑得没心没肺的。这家伙真是一点儿包袱也没有,无聊。
一种古怪的情绪弥漫上来。
她一个人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真牛,这个笨蛋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他就在旁边,有什么事情是他替她搞不定的?
没长嘴是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坚持她可笑的自尊心。现在不找帮手,等她找到羊,说不定羊的族谱都换上三四过了。
江其深抽出消毒湿巾擦手,越擦越用力。
老张再打望了一眼后视镜,欲言又止,酝酿了一下才开口。
……
……当车子驶回光耀亭,江其深望着前方大片农田,抿紧唇,感到一阵眩晕。
大概是近墨者黑,杨不烦还是不可避免地留给了他很多坏习惯,让他做出这种不切实际、毫无意义的决定。
真他妈滑稽。
他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钻石王老五,要下田去找羊,要不是拜杨不烦所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种地方产生哪怕一丁点儿联系。
这种微妙的被支配感让他非常不爽。
火大。
老张看着他越加阴沉压抑的脸色,连呼吸声都变小了,生怕他借题发挥,骂他把这里的氧气吸光了。
算了。江其深拿出几片免洗消毒湿巾揣进裤兜,就当做慈善,再帮这家伙一次,仅此一次。
他把老张和杨不烦拉了群,共享实时位置,杨不烦急切而短促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用问也知道还没找到。
确认了彼此位置,以及羊群大概率出没的片区,江其深划分出三条路线,三人开始地毯式搜索。
杨不烦跑得很快,夏日广东的太阳这么毒辣,她的脸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