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觉吧。”她最后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谁。
许劲征点点头。
母亲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他的房间彻底没了动静。
她慢慢起身,拿着那把用来切蛋糕的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月光照在窗框上,一格一格的影子投在她苍白的脸上。
夜很长。
风也安静。
许劲征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自己卧室的门锁啪嗒被人旋转着。
他认真倾听,似乎是醒了又似乎没有。
他听到母亲在叫他。
“阿劲。”
“阿劲。”
“起来啦?”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许劲征看到她似乎是来到了床边,于是他朦朦胧胧地喊了一声“妈。”
“你别走。”
这是母亲第一次来看他,他抓住她的手腕,努力地挣脱困顿,挣扎着睡意说,“妈,我不睡了,我想起来。”
“你等一下我,我起来了。”
许劲征努力地说着,使了劲,却还是没有从床上起来。
“阿劲好好睡吧。”
母亲温柔地抚上他的头,轻轻地揉了揉。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许劲征不记得自己第二天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只记得那是一个寒冷至极的早晨,他推开母亲的房门,看到染红地面的血泊。
沾了血的蛋糕刀掉在脚下,手腕上的血已经久到凝固了。
光一点点洒进来,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床边,一个人呆了很久很久
滴滴答答——
呼吸机的声音在响动。
许劲征微微蹙眉,被断断续续又微弱的人声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
对上病房门外许肆冷淡的目光-
二月末。
天气中依旧透着刺骨的凉意。
书栀结束完补习班,来到医院,看到王姨的病房被人清空,她赶忙拉来护士询问,才听说王姨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就前几天晚上的事,今天早上还有一个男的来过。”护士说。
书栀焦急道:“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吗?”
“不是,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挺凶的,你说的那个男生是经常来看她的那个?”
书栀点点头。
“他也在,当时两个人吵起来了,那男人下手挺狠的,男生也挺能忍,一直没还手。”
“他被打得很重吗?”书栀想起许劲征身上的那些淤青。
“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护士说。
书栀给他打电话,许劲征不接,“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护士:“是不是南山公墓?吵架的时候有听他说。”
书栀咬着下唇点点头,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下跑。
她一连拨了好几通电话许劲征都没有接-
书栀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外面飘起了毛毛雨,渐渐地越来越大。
书栀一个人打车,走了很远的路。
夜幕愈发漆黑,司机沉默着前行,开往边郊,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书栀有些害怕,只好时不时地给文件传输助手发去语音壮胆。
车辆停下,书栀一个人继续往前走。